“进来吧。”老秦应了一声，随手又把门闩拔了点。月光溜进屋里，在地上投下一小溜人影。小李个子不高，背影像个受气的孩子，这不，正缩着脖子往里挤。

屋里没开灯，黑黢黢的，只能听见小李拉链“唰啦”一声拉到底，还有他倒腾东西的窸窸窣窣声。老秦没动，就那么站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上的一道划痕。那是前段时间跟仇家干架留下的。

“东西到了。”小李把一沓东西放在茶几上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张哥说的，这次是预付款，干完这票，剩下的尾款再分。”

老秦没接，也没看那堆东西。他盯着小李那张被月光映出点模糊轮廓的脸，心里有点堵。预付款是三万块，加上上次那五万，凑够六万，足够把家里孩子转到镇上的学校去。那孩子，刚满五岁，眼睛特机灵，每次老秦出门，都要追着问他去哪。

“哥，咋了？你脸色可不太好。”小李似乎察觉到不对，试探着问，“是不是最近那帮人又找上门了？”

老秦吸了口烟，烟头在黑暗里明灭了一下。“没。”他说，“是我事儿。”

小李愣了一下，又把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钱上。“那你这是……”

“收着吧。”老秦抬手把那沓钱推了过去，“下次再给你。”

小李的手停在半空，脸上闪过一丝错愕，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，低声道：“哥，这……张哥说了，这次是特殊情况，说您上次放条人命，不容易，想提前跟您表示表示。”

“特殊情况？”老秦嗤笑一声，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，“活人还没死绝，就惦记上我这点事了？”

“不是……张哥的意思是，您最近风头有点紧，这……”小李犹豫了一下，“这单子不好接，风险大。您接了，也算给张哥一个交代。”

老秦嘴角抽动了一下。“风险大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里带了点嘲讽，“比起上次他们把我家砸成废墟，比起现在天天等着他们上门的滋味，这还叫风险？”

小李张了张嘴，没话说了。他从小就跟着老秦，知道自家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。要命的是个狠货，但也是个有血有肉的汉子。就是太讲因果，觉得欠了别人的，就得还。

“行了，东西收好，放原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