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舒怀里夜来香抖了抖，露水顺着叶子尖滚下来，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光斑。她手一翻，几株夜来香骨节分明的手接稳，却没说话，只朝那宫女扬了扬下巴，示意她看左边墙角。

“那边有新鲜野菇，刚出土的，城里人没见过吧？”她声音不高，像午后檐铃的小响。

柳儿眼珠子转了转，这才注意到墙角几丛泛着淡vníte紫色光泽的菌子。她嘴一撇，但还是挪了过去，毕竟丽妃最爱的就是她这种又尖酸又爱管闲事的主，惹毛了丢皮囊的下场谁不知道？沈贵人这回倒是识时务，她要是敢真追究，估计丽妃只会笑她不知好歹。

沈云舒往旁边挪了两步，在几株枯草后蹲下身。夜来香铺在腿上，带着一股子凉丝丝的甜香。她指尖捻起一小片叶，叶子在她指尖抖了抖，像被风吹着，又像凭空摇曳起来。她看那片叶子的弧度，心里琢磨着今儿个巡夜的小猫该添点什么新玩意儿，毛线球还是小老鼠？上次给它的那串铃铛还响不响？

“贵人，您……”柳儿在旁边磨磨唧唧，手里捏着个野菇，不知道该不该递上去。

沈云舒这才回过神，随手递给她一支夜来香。这花晚上能驱邪，宫里夜深露重，宫女们夜里巡逻可不得用？柳儿心不在焉地接过去，眼睛却瞟着沈云舒那边。这么多花儿，难道是赏她的？她赶紧堆起笑脸，弯腰就要谢恩。

沈云舒没动，反而往墙角深处摸了摸。她指尖按在一个凸起上，指尖微凉，竟是个块小小的磁石。这宫里处处是机关，皇帝为了巩固皇权，给后妃宫苑都布了些防护，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，就她这九条命，多少年下来，倒也摸出点门道。

她轻轻一推，墙角的枯草哗啦一声倒了一片，露出一道狭窄的暗道。正是宫里传说中通往冷宫的密道，没想到这野菇丛后竟然藏着这么个机关。她眯眼看了两眼，又按了按旁边一块石头，暗道口竟又悄无声息地合上了。

柳儿吓了一跳，手里的野菇都差点掉地上。她悄悄咽了口唾沫，暗道：这沈贵人……怕不是真懂些旁门左道吧？丽妃说她装傻充愣，倒像真是这么回事。

沈云舒没理她，转身进了暗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