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拖着灌了铅似的腿，从急诊科溜出来时，天都快擦黑了。身上黏糊糊的消毒水味还没散干净，值班室的拖鞋也磨得她脚底疼。她姐张薇家出事，具体情况电话里说不清，反正听起来挺严重，她这做妹妹的能不急吗？可偏偏今儿运气不好，连轴转加上遇上个难缠的阑尾炎病患，愣是把她弄到虚脱。

路过药房时，她习惯性地往里瞅了眼。嘿，就那挺着个肚子的老药师老先生，正襟危坐地捣鼓着一堆草药，眉头拧得跟坟头草似的。苏晚认得他，院里老好人一个，年纪大了，眼神不太好使，总得个徒弟在旁边递手递脚的。今儿咋没徒弟？她凑近了点，想看个究竟。

老先生手上的动作没停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手里那把戥子（中药称重用的）颠得飞快。苏晚本来想喊他注意点，突然“咦”了一声——他捣鼓的不是寻常药材，那股子药香闻着……特提神醒脑。她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，几株那种绿油油的、叶子边缘锯齿状的小草，剪得碎碎的，在碗里泡着，咕嘟咕嘟冒泡呢。旁边还放着一小瓶晶莹剔透的液体，像是什么炼出来的精华。

“老先生，”苏晚忍不住探头，“您这儿……捣鼓啥呢？这绿油油的小草叫啥名儿啊？看着挺新鲜。”

老先生被她一吓，手一抖，戥子差点摔了。他抬眼，眯着老花眼瞅了瞅苏晚，又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，捋了捋花白的胡子，嘿嘿笑道：“啊，是小姑娘啊，不好意思，不好意思。我这不就是瞎琢磨琢磨嘛。这叫‘提神草’，自家小院种的，闲来无事摘了点，想试试能不能炼出点提神醒脑的‘丹’，给老胳膊老腿壮壮。”

“提神草？”苏晚眼睛瞬间亮了，“您这炼的‘丹’，效果咋样啊？看着挺厉害！”她特意加重了“丹”字，想逗逗他，也想看看这老先生是真有水平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

老先生被她的话逗乐了，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：“哎呦，哪有那么厉害。我就是想试试，老年人记忆力差，要是真能提神，保命呢！”他指了指旁边那小瓶子，“尝尝？这是今儿头一炉，炼出来一点，闻着还行，不知道喝着咋样。”

苏晚瞅瞅那绿油油的液体，瞅瞅老先生那认真的表情，鬼使神差地伸出手，就往瓶里抠了小半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