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媛的手僵在半空，指尖几乎是虚虚地碰到汪子轩的额角。那触感冰凉，带着酒精特有的刺鼻，却不像她想象中该有的烫。她收回手，嘴角扯了扯，没说什么，转身去厨房倒水。冰块在玻璃杯里叮当响，清脆得让她心烦。

“每次都这样。”她听见汪子轩的声音，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睡不着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或者，睡不着的时候，反而清醒。”

诗媛停下倒水的动作，看向阴影里坐着的男人。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，领口敞开，几缕头发黏在额角，随着他轻微的喘息微微晃动。霓虹灯的光透过玻璃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时而锐利，时而模糊。他变了，也想像她一样，把心事藏在最深处，用酒精或沉默来麻痹。可他好像除了沉默，什么也做不了。

“习惯是种很可怕的东西。”诗媛把水杯放在他面前，杯沿沁出的水珠滚落，“它会把你圈在里面，动弹不得。”

汪子轩拿起水杯，却没有喝，只是盯着水面。水波晃动，倒映着他的脸，也倒映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。他怎么会不知道习惯可怕？只是，有些习惯，比如喝酒，比如在某个时间去某个地方，比如……想起她。想起那些年少时，他以为可以用力抓住的东西，后来却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溜走，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
“诗媛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你还记得柳园吗？”

诗媛手一抖，水杯在桌上震动了一下。她看着他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随即又隐去。“记得。”这三个字轻飘飘的，像是不经意，又像是不敢深想。

“那里现在建了个商场，”汪子轩的视线依旧落在窗外，“很漂亮，很……热闹。”他轻笑一声，自嘲得很彻底，“我明天路过，看见了。”

没等诗媛回应，他又继续，“我走了进去，本来想进去看看，结果……就看到你了。”他刻意停顿了一下，看着诗媛的表情变化，“你跟一个……男人。”

诗媛的心猛地一紧。她知道他会看到，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，这么直接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磨破的指甲。那男人是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