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张头，你这……又怎么了？”王婶正择着菜，见老张头一脸煞白地冲进来，手里的菜叶子都掉地上俩。

老张头往凳子上一瘫，粗粗喘了两口气：“还怎么怎么了？我费老大劲弄了半天，愣是连个鱼鳞都没看见！给人比着，我这脸……脸都丢尽了！”

王婶噗嗤笑出来：“哟，一大爷，你这钓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，咋还跟打了鸡血似的？也不怕闪了腰。”

“去你的！”老张头把腰一挺，仗着还年轻嘚瑟两句，“昨儿听老刘说了说，水库里那些大鱼，能换几十斤大米呢！我这……”他声音小了下去，又有点不服气，“我这也不算太亏吧？”

王婶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你呀，就是闲不住。哎，你跟我说说，你瞅见没瞅见隔壁李家的丫头，小翠？”

老张头正在琢磨大米的事，被打断思路有点不爽：“咋了？小翠又闹腾啥了？”

“也没啥，”王婶凑近了点，“就刚才，我瞅见她蹲在河边，也不知道捣鼓啥呢，跟个泥鳅似的，水花花的。大热天的，一身泥不说，还往水里瞧。问你个事儿，咋回事啊？”

老张头“噌”地一下站起来，眼睛亮了亮：“你说的是小翠？她……她不会在钓鱼吧？”

“钓鱼？”王婶差点没喷饭，“她那小身板，还钓鱼？怕是又想去抓鱼摸虾吧。哎，我跟你说，那丫头现在可精了，啥鱼虾螃蟹，她也摸得到手。前两天还有人看见她在溪边溜达，把个巴掌大的鲢鱼给提上来了。”

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追问：“她人呢现在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”王婶耸耸肩，“估计又跑河边去了。你……你要去看看啊？”

老张头一个箭步就往外冲：“去看看！我必须去看看！”

王婶在后面喊：“一大爷，你这……”

老张头头也不回：“没啥，去看看小翠！”

跑到河边，果然看见个小丫头，正蹲那儿，手里抱着个竹篮子，篮子里是个刚抓上来的鲢鱼，还在扑腾呢。小丫头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裙子，裤腿上全是泥点子，脸蛋红扑扑的，水汽氤氲里看不清楚表情，但那眼神，直勾勾盯着河里的两条鲢鱼，透着一股子野性。

老张头站在不远处，看着她，心里头有点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