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手里的竹编篮子“啪”一声摔在地上，上面刚编好的竹筐纹丝不动，倒是王婶自己，捂着腰站都站不稳，脸上的褶子笑成一团花。她指着老张头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：“老张，你那嘴是茅房的吧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快说，你小子是不是又看啥不顺眼，非要人家王婶给你面子？”

老张头乐呵呵地晃了晃烟袋杆，眯着眼睛：“哎哟喂，王婶，我这老婆子眼睛花，瞧见啥都可能走眼。不过，要我说啊，这事儿……顶多就是人家那丫头运气好，赶上了。成天价练那啥‘铁砂掌’，天还没亮就扎草垛里练，不是说自己能打吗？结果呢，今儿在水库边儿，嘿，还真钓上来个二十多斤的大鲢鱼！”

“放屁！”王婶跺了跺脚，气得直个劲儿跺，“一天到晚就知道瞎折腾！你儿子那性子跟你一个样，犟！她说去水库钓虾，结果呢，人家王嫂看见了，说水里有小鱼小虾都怕她那手劲儿，扑通一声就把鱼竿给拽折了！今儿这是滤网把鱼给滤住了，下次指不定又折腾出什么事来！”

老张头嘿嘿一笑，不紧不慢地吸了口烟：“王婶，话不能这么说。人家那丫头脑子活，手脚麻利，就是性子野了些。这不，钓了这么大一条鱼，估计是想给家里改善伙食呢。你想想，这年头，白面都没几回见，大米那更是金贵。她上城巴看见人家排队，她自己还空着手呢，就给家里换回来一把米票！这可是实打实的本事，你那几个孙子和孙女可做不到。”

王婶一听到“米票”这两个字，立马蔫了下去。她叹了口气，声音都小了半截：“唉，米票……米票现在是啥东西啊？我那三个孙子还有俩孙女，天天就知道哭闹着要吃零食，要穿新衣服。要不是家里还有点存粮，我都不知道咋办。我那儿子……唉，你就别提了，就知道埋头干活，连个米票都想不起来给家里换。”

老张头看着王婶一脸愁容，继续说道：“王婶，这事儿吧，还得看开点。你那丫头虽然性子野了些，但心思活络，知道家里缺啥。她这把米票，就是给她爹娘还有她自己攒的。你要是觉得不妥，让她匀你一些，我瞅着也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