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军铁蹄踏过，青烟瘴气里，老街口那家卖豆浆炊饼的王老二，正吧嗒着旱烟袋，数着碗里揣着的铜板。他老婆斜眼瞅他，“数完了数？今儿报税还没呢。”王老二嘿嘿乐，“等着，这批炊饼里，藏得有‘好东西’，送了两个给西边那院儿的……”话没说完，街上“噔噔”传来自行车急刹的铃声，几顶破军帽晃晃悠悠骑过来，后面跟着几个挎盒子炮的。

“王老二！今天这税，咱们得自己收！”为首那家伙唾沫星子横飞，唾沫差点糊了王老二刚出炉的炊饼上。王老二咽了口唾沫，眯着眼，“赵排长，您瞧好，这后厨灶上，刚出锅的油条，刚炸的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赵排长不耐烦地一巴掌拍在柜台上，桌子腿咔吧裂开一道纹，“少给我耍花招！今天不交，看我不砸了你的摊子！”他看王老二那身破棉袄，指头头“啪啪”点在人家胸脯上，“你小子，就靠着这满洲里小爷们，日子过得挺舒坦啊？”

王老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嘴皮子还挺利索：“排长，话不能这么说。您看，我这不就准备好烟醮子了吗？今儿给您备的，是刚进关的好烟丝，外国来的‘飞虎牌’！”

赵排长愣了一下，看着王老二桌上那包油光锃亮的黄布包，眼神有点直。旁边两个歪戴着帽子的伪军，嘴角噘着，没忍住嘿嘿笑了两声。赵排长哼了一声，转身，“算了，今天就赏你脸。不过，下次看见layan（秦）同志，别跟我提‘好东西’三个字，听见没有？”

“哎哟喂！”王老二知道这帮日本兵怕什么，又是比划又是放屁地糊弄过去。心里直嘀咕，这赵排长嘴严，说的“layan同志”，八成就是这几天一阵风一阵雨找他打听的老ifth（特）工。他王老二就是个开炊饼铺的，跟这帮前朝的少爷兵、现在给日本人当走狗的，八字还没一撇呢，非得拿他打听秘密？八成是有人想拿他当枪使，或者……就是想杀他灭口。

“赵排长您请慢走，慢走……”王老二扯着嗓子送客，心里却在盘算。这“飞虎牌”烟丝，听说是从沦陷区偷偷带进来的，市面上根本见不着。一个日军排长会稀罕这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