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搓了搓手心，呼出的白气混着煤油灯的味儿，钻进他鼻腔。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枣树，光秃秃的枝桠戳天，风一刮，呜呜响，像有无数小耗子钻来钻去。这鬼天气，刮得邪乎，冻得人骨头缝里都是凉。他缩了缩脖子，往墙根底下又钻了钻，腰杆子都弯成个虾米了。

等了半天，巷子尽头没动静。远处偶尔有夜巡的日本兵踢踏踢踏走过，咔哒咔哒的皮靴声，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，听得老王心里直发毛。他不动声色，眼神却像鹰隼似的死死盯着杂货铺那扇黑漆漆的破门。

突然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暗处传来，老王立马绷紧了神经。他屏住呼吸，眯起眼睛，借着昏暗的灯光，看见几个黑影鬼鬼祟祟摸向杂货铺。那几个人穿着黑色风衣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看不清脸，但走路的架势不像是良民。

“哼，敢在太岁头上动土……”老王冷哼一声，心里骂咧咧的。他往墙角旮旯里又缩了缩，躲在一堆破麻袋后面。那几个人破门而入，杂货铺里顿时灯火通明。老王看得真切，是几个日本宪兵，手里还拎着枪。刘掌柜被绑在椅子上，脸涨得通红，旁边还站着个翻译官，正唾沫横飞地叽里呱啦。

“八嘎，刘掌柜是不是藏了什么抗日物资？”翻译官唾沫星子乱飞，唾沫差点溅到刘掌柜脸上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这帮兔崽子，连刘掌柜这样的老实人都不放过。他记着刘掌柜就是个小本买卖，哪来的抗日物资？八成就是想敲竹杠。老王的两 tay 像揣了火炭似的烧，手心全是汗。他悄悄摸出腰间的匕首，刀柄冰凉，让他稍微冷静了点。

就在这时，杂货铺外传来一阵骚动。老王心里一喜，抬头一看，只见几个便衣模样的家伙正和几个日本兵扭打在一起。老王心里冷笑，看来是冲他来的。

他看准时机，猛地从破麻袋堆里窜出来，挥舞着匕首，大喊一声：“谁敢动刘掌柜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那几个日本兵正被便衣们拖住，没反应过来。老王借着这乱劲儿，冲到刘掌柜身边，匕首抵住翻译官的喉咙。

“放了刘掌柜，否则，死！”老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，翻译官吓得面如土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