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缩了缩脖子，冻得牙齿直打架。煤油灯芯灭了半截，昏黄的光底下，他那双布满冻疮的手哆哆嗦嗦地往怀里揣着块干硬的窝头。眼神飘忽，像是在看巷子口的枣树，又像是在想别的事儿。

“这天气，连耗子都懒得出去偷食了。”他自言自语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“咔咔”的敲门声，不紧不慢，带着一股子刻意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窝头差点掉地上。他不是一个人，这密探头就设在鬼子眼皮子底下，风声鹤唳的，哪能没个麻烦。

“谁啊？”老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。

“我，老李。”外面的声音顿了顿，“有事儿跟你说。”

老王皱了皱眉。老李是他在这个城里为数不多能放心说话的人，但今天这情形……老王把窝头往炕上一放，哆哆嗦嗦爬起来，披上那件洗得发白、勉强能挡点风的旧棉袄。

“进来吧。”老王打开门，一股寒风夹着雪花灌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

老李探进半个身子，冷风让他脸色更白了，嘴里呼出的白气像是要把门框吹塌。“老王，出事了。”

“什么事儿？”老王心里咯噔，赶紧让开路。

“鬼子要清查咱们这条巷子，说是查户口，实则是找咱们这帮游击队的茬。”老李一边往里走，一边说，“他们手里有好几把枪，咱们不能硬拼。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得更厉害。他早就觉得不对劲，鬼子在这片儿活动越来越频繁，墙角旮旯净是他们的岗哨。可他没想到，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。

“那怎么办？”老王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
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走，先去后院储藏室，把‘那玩意儿’拿来。出了事，咱们也得留条后路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没多问。他跟老李这样的人打了一辈子交道，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，什么时候该闭嘴。他匆匆在后院翻找起来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。

“找到了。”老王从一堆柴火底下摸出一个油布包，拍掉上面的积雪，递给老李。

老李打开油布包，里面是一条并不算太粗的绳子和一个锈迹斑斑的匕首。他掂了掂匕首，脸上露出一丝冷笑：“这玩意儿，关键时刻能救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