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京的秋，来得比往年都急。才刚入九月，冷风就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夹着细碎的沙子，呛得人直咳嗽。宋巩缩着脖子往家走，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考卷，脑子里全是《论语》《孟子》的段落，脑子里嗡嗡响。

他是个穷书生，家里就他一个指望，能来汴京赶考，已是拼尽全力。这一路上，他的日子过得紧巴巴，饭都是几个铜板一碗的粗面，晚上就睡在破庙里，硬板床睡得腰酸背痛。

这天，风更大了。宋巩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蓑衣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南城走。路过个拐角，忽听身后有人喊：“等等！等等！”

宋巩回头一看，是个穿着华服的胖子，脸上抹着油，眼睛却贼亮。胖子摇摇摆摆地过来，一把拉住宋巩的胳膊，嘿嘿笑着：“小兄弟，看你走路摇摇欲坠的，是不是累了？我这里有些吃的，给你补补。”

宋巩吓了一跳，连忙甩开胖子的手：“不用了！我不饿！”

胖子却不依不饶：“哎呀，这冷天露宿在外，不是长久之计啊。跟我来，到我府上歇歇脚，喝碗热茶，再给点盘缠。”

宋巩心里直犯嘀咕。他跟这胖子完全不熟，对方这么大张旗鼓地拉他，肯定没安好心。但自己身上就带了几个铜板，晚上还真没地方去。

胖子见宋巩犹豫，爪子就伸过来了：“别介啊，我蔡大官人也不是什么坏人。你是个读书人，知书达理，我蔡某敬佩你还来不及呢！”

宋巩往后一退，瞪着眼：“我……我要赶考去了！”

“考考考，天天考，”胖子撇撇嘴，“大不了我给你钱，你明天别考了，跟我混，保证你吃香喝辣！”

宋巩气得直跳脚。这胖子真当他是三岁小孩呢？

正说着，旁边传来个尖细的声音：“蔡老板，您在这儿干什么呢？”

胖子立马换了一副笑脸，搓着手迎上去：“哟，李主管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

那李主管四十来岁，穿着一身官服，腰间别着把刀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他上下打量了宋巩几眼，目光在宋巩腰间的书包上停顿了一下，嘴角咧开个冷笑。

“蔡老板，这是哪儿来的穷酸秀才，挡着您的路了。”李主管说着，就用胳膊肘撞了胖子一下。

胖子立马会意，对着宋巩嘿嘿一笑：“哦，这位，李主管看我可怜，给我推荐了个徒弟，让他跟我学习经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