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鞋尖狠狠碾灭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草味和劣质胶水混合的怪味。他那间所谓的侦探社，就租在条老破旧的胡同里，门脸比他还破，招牌上的油漆都掉没了，只有两个字能勉强认出来——“破案”。“行，你钱带来了？”王胖子叼着没扔的烟头，嘴里吐出底下没火的烟屁股，眼睛往对面的客户脸上戳。

对面是个瘦高个，浑身绷得紧紧的，穿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袖口还磨破了几个洞，活像个逃狱的惯犯。这人叫张小鬼，据说是来找王胖子“谈谈合作”的。王胖子嗤笑一声，双手抱胸靠在吱呀作响的旧柜台上。“合作？我看你是找死吧？”王胖子眯着眼睛，盯着张小鬼那张猴急的脸。

张小鬼手心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纸团，指甲抠得纸边都卷了。他把纸团往桌上一拍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：“王老板，这事儿不能不办。李庄那老小子，被人‘送’走了。”张小鬼压低声音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王胖子脸上，“昨儿个早上，他老婆发现的。人扔在城东荒坟地了，脖子上吊着块牌子，上头写着‘来领工资’。”

王胖子啐了一口：“来领工资？他欠你钱了？”张小鬼眼睛一瞪，脖子梗得老高：“放屁！李庄那老小子还没到退休年龄，天天催着要涨工资呢！就为这事儿，人家还来了好几次，让他写欠条，他不写！结果……”张小鬼咂咂嘴，叹了口气，“结果就被人‘送’走了。”

王胖子心头的火气“噌”地一下窜上来。他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，作势就要抽张小鬼。张小鬼慌忙后撤，连连摆手：“王老板，使不得使不得！有话好说，有话好说。”王胖子把鸡毛掸子往旁边一放，指着张小鬼手里的纸团，咂咂嘴，“行，我今天心情好，说说就算了。但你要是敢在我这儿吆五喝六的，别怪我跟你急。”

张小鬼忙不迭点头，把纸团小心翼翼地打开。纸团里铺着一沓传单，传单上印着扭曲的画，像黏糊糊的虫子爬出来的。传单的边缘裁得歪歪扭扭，像是用墨水浸过的破布一刀切成。传单的抬头写着三个字，字迹潦草得像是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手写的：“送你一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