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宫里的积雪又厚了一层，灰扑扑的，像是谁撒了一大堆炭末子。守门的老太监吓得直哆嗦，跪在城门洞里那具尸体旁边，不停地磕头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罪该万死”。萧影蹲下去，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，伸手摸了摸那太监的脖颈。

“还温乎，”他对着旁边同样蹲着的苏清雪低声说，“死得蹊跷。”

苏清雪脸上刚化了点血色，此刻又被冻得有点发白。她把鬼脸面具往上推了推，声音也闷闷的：“任督二脉被冻断，这手艺不一般啊。宫里会这门道的，除了太医院的几位针灸大师，还能有谁？”

萧影点了点头，从腰里摸出尺子，比划着尸体身上几处细小的针孔。“这针力道挺深，但走线又很轻巧，像是惯常玩惯了。昨儿个倒班的是李太医，可他年岁大了，这身子骨还能折腾？”

“有这个可能，”苏清雪眉头皱着，蹲在一旁的死人旁边，拿出她的宝贝小本子，“你看这雪。昨儿半夜下得急，量又大，把尸体都给捂实了。但仔细看，城门洞里这几个，就老王头这具，脖子底下这块积雪明显被人动过，堆得整整齐齐的，像是……像是怕把他冻透。”

萧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“怕冻透？不对劲。要是冻透了，那尸体里的阳气该散得更快，经脉收缩得越厉害才对。这积雪堆得这么齐整，说明有人特意不让他完全冻僵。”

“人赃并获……”苏清雪咬着笔杆子，嘀咕道，“可谁会这么干？就为了一具尸体的完整？”

正琢磨着，旁边另外两具尸体旁边传来脚步声。两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过来，扑通跪倒在地，抱头鼠窜似的请罪：“奴才该死！奴才们……奴才们昨晚看雪太大，怕老王头着凉，就给他盖了点……”

“滚！”萧影没好气地吼了一声，“不是让他盖雪！让他盖雪，不用捂得这么仔细！滚回去写报告！”

两个小太监吓得面无人色，连滚带爬地跑了。苏清雪站起身，揉了揉冻得有点发僵的手指，对萧影说：“那针眼这么细，杀人手法又这么讲究，我不信真是个老太监干的。”

“那会是谁？”萧影围着尸体走了一圈，目光落在尸体微微敞开的怀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