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坐立不安，手里把那把老茶壶颠得咕噜咕噜响。他坐在“听风茶楼”靠窗的一席，要了个最贵的龙井，人家劲头大，愣是给他续了三壶。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麻子，眼尖，瞅见他眉头紧锁，杯子里茶汤都凉了半截，忍不住凑过来搭言：“小王，今儿个怎么心不在焉？生意不好做啊。”

王磊心里正乱呢，这茶楼他常来，老板娘就爱打听他这事儿。他皱着眉，没直接说挖到骷髅的事儿，含糊道：“就是…前两天晚上做了个怪梦，总梦见个黑影儿追我，醒过来一身冷汗。”

“唉，年轻人，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，”麻子老板娘摇摇头，看他那模样，八成是那事儿给吓的，也就没多问，自顾自去忙活其他桌了。

王磊看着窗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，心里更乱。他想起那骷髅，真挺邪性的。这可不是什么普通尸骨，你想想，都多少年了，骨头白得跟刷了层粉似的，就那眼眶子，黑乎乎的，愣是跟活人似的，直勾勾地盯着你看。他后脖颈子直冒鸡皮疙瘩，那玩意儿在乱坟岗挖到的，旁边还有几块碎骨头，看样子是被人扔在那儿。

他给县志办打过电话，那边查了查，说几十年前，县城西边发生过一起杀人案。死者是个老秀才，晚上在书房被杀，但案子一直没破。这骷髅的年龄和长相，跟旧报纸上刊登过的老秀才画像有点像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…

他猛地灌了口茶水，感觉喉咙发干。老秀才被杀那会儿，他爹才多大？也就二十出头吧？那会儿他爹在县城读的书，说不定就认识这老秀才。他想起自己爹，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，跟这种带血腥气的案子能有关系吗？

可转念一想，那骷髅就像自己儿时玩伴，那眼神…在那乱坟岗挖到的时候，也是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他爹跟这案子到底有没有关系？一想到这儿，王磊就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
正琢磨着，邻桌一个穿西装的瘦高个儿坐过来，朝他挤挤眼，低声说：“哥们儿，听你说话鬼鬼祟祟的，是不是又跟那乱坟岗的事儿掺和上了？”

王磊吓了一跳，回头一看，是个认识的脸，县文化馆的，叫老李，平时跟他对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