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眼睛一眯，端着那粗瓷茶杯的手又紧了紧，杯底又是一下，哐当脆响，滋啦一声，劣质茶叶被震得在滚烫的水里翻了个筋斗。桌子上的油腻晃了晃，几滴油星子落在桌布上，留下个黑印子。

“王哥，有事儿您直说。”旁边人胆儿小，讷讷开口，手指头抠着桌子缝，眼神飘忽不定。王磊充耳不闻，盯着桌上那杯被震得茶叶翻滚的茶水，嘴角咧了咧，带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。“你忘了？上月老街口那绸缎庄的掌柜，死得蹊跷。”

人死了，尤其是在这种地段，事情通常就没那么简单。王磊在本地混了些年，听风看雨是基本功，这绸缎庄老板的死，他不至于不清楚。“老曹头是吧？身上缝着块上好西洋布，命挺硬，后面来了几个拿刀的，后来也撤了。怎么，王哥您想知道啥？”

王磊放下茶杯，那声音顿了顿，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：“ word，你以为我想知道？我是睡不着啊！老曹头临死前，嘴里就念叨‘西洋布’，‘查查县衙后那片老坟地’。嘿，巧不巧？”

县衙后那片老坟地，就是我老家乱坟岗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怕一万，就怕万一。“那片地，不是很多年前就平了，盖了栋招待所，后来塌了，再后来就空着了？”

“嗨，你也知道那地邪性，塌了后谁敢往那附近凑？但前两天，招待所斜对面，盖了个新小区。施工队挖地基，挖出个玩意儿。”王磊表情变了几变，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兴奋上。“一具骷髅，还瞪着眼呢。”

“骷髅？！”那人倒吸一口凉气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那地以前闹鬼不？我小时候听老人讲，那地方死过人，后来就塌了。”

“塌是塌了，可那骷髅眼眶子，跟活人似的，直勾勾瞪着呢！”王磊压低声音，活像在说个什么惊天大秘密，“越是邪乎的事儿，越得查清楚。老曹头临死前念叨那骷髅眼珠子，你说，这是巧合？”

沉默，两辆车停在路边，油门没松，但谁也不敢走。王磊抽了支烟，点燃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圈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着，像某种诡异的表达。他心里盘算着，那老坟地跟县衙，以前可是个犄角旮旯，现在盯上这骷髅眼珠子的案子，怕是没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