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第一次注意到苏晓是在高一开学第一天。那天他刚走进教室，就看到一个女生踮着脚尖，正使劲够着讲台上的白板擦。她个子不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，脸上还沾着点水渍，像只笨拙的小兔子。

“喏。”一个清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
林枫抬头，看见苏晓正把白板擦塞进他手里，眼睛弯成月牙，露出一口白牙。她的笑感染力特强，林枫嘴角不自觉也跟着翘起来，“谢啦，美女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苏晓脸颊微微泛红，像是被晒到的苹果，转身就钻进人群里。

林枫后来才知道，苏晓是他们班的班花。不是那种硬凹出来的漂亮，就是那种清水芙蓉型的，眼睛特别亮，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。可惜她平时在学校基本不怎么说话，都是同桌在中间传话。

分班后，林枫和苏晓就再没见过。他以为这就算了，直到一个月前，在图书馆借书的时候，他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马尾。那天人特别多，林枫抱着一摞书挤到书架后面，一回头就看见苏晓正抱着一本《小王子》站在他面前。

“你也喜欢这种书？”林枫惊讶道。

“嗯，要看。”苏晓把书递过来，手指无意识抠着书角，“你呢？”

“《活着》。”林枫接过书，“好久没看这种 pelosss 了。”

“谁说这是 pelosss 了？”苏晓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余华写得特现实，很难得的好书。”

两人从《活着》聊到《小王子》，又从书聊到老师，从老师聊到隔壁班的篮球队。林枫惊讶地发现，苏晓居然知道篮球战术，说话一套一套的，跟他以为的那个文静女生完全是两个人。

后来他们经常在图书馆碰见。有时候是林枫先遇见苏晓，有时候是苏晓先遇见林枫。一来二去，林枫发现苏晓其实特别逗，爱讲冷笑话，讲得自己都能笑出声，又那种“高空抛物式”的冷。但每次她笑的时候，眼睛都会弯成月牙。

昨天放学，林枫在巷口又碰到苏晓。那天下着小雨，她没带伞，正不好意思地站在公交站牌下。林枫帮她撑着伞，两人一前一后往家走。走到一个路灯底下的时候，苏晓突然停下脚步，仰起脸看着林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