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染的手心沁出细密的汗，在简历边缘画了道模糊的折痕。柜台那头围着四五个人，领带松垮的三十岁男人正埋头看平板，旁边穿亮色套装的姑娘低头刷着手机，还有两个年轻人交头接耳，指着一个文件比划。没人看她，她像个透明人，鞋尖磕在光亮的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
她数到十，鼓起勇气推了推眼镜。镜片反着光，她看见自己脸绷得像块木板。前台姑娘抬眼看了看她，又低头继续摆弄那串永远也串不好的钥匙链，慢悠悠道：“我们经理在开会。”

林染攥紧口袋里的纸，简历皱成了个角。她不是没想过直接敲门，可每次走到门前都像被钉住似的。刚才在地铁上还信誓旦旦，非这个公司不可，现在站在这儿，连声音都卡了壳。外面阳光晃得厉害，树影在地上投着巴掌大的光斑，像谁不小心抖落的糖纸。

“林小姐？”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
林染猛地回头，撞上一双锃亮的皮鞋。她慌忙立正，却把西装裤带绊了一下，整个人趔趄着往前倾。来人伸出胳膊揽住她腰，温热的指尖触到她后背，像被小电击了一下，她条件反射地“嘶”了一声。

男人轻笑一声，手臂收回，“走路小心点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把门口那群人全惊动了。很快，领带男和亮色套装姑娘齐刷刷抬头，看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。

林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脸烫得能煎饼。男人没看她，只低头看了一眼手表，“九点十五，快迟到了吧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她含糊应着，从口袋里掏出简历，却被指甲划破了角。纸边毛毛糙糙的，像被老鼠啃过。男人瞥了一眼，指了指她的鞋尖，“鞋跟歪了。”

她低头，果然右脚鞋尖七扭八歪。刚才出门急，根本没顾上整。

男人蹲下来帮她修鞋跟，动作慢得惊人。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门洒在他侧脸上，睫毛投出阴影。林染盯着他的手指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，涂着透明的甲油，和这个业界口碑极好的总监形象完全不符。

“谢谢。”她声音发抖，接过简历时手指抖得差点撒了。

“林小姐？”女人又问了一遍，这次语气不客气了，“我们总经理助理不负责前台工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