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染的指甲在桌面上掐出深深浅浅的痕，木质纹理被抓得有些发毛。她没敢再看柜台那头，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，那里还残留着刚才握着文件夹时被金属卷边刮出的细小血迹。

柜台那边突然安静了。年轻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小了下去，又过了几秒，居然是柜台那头的男人先开了口。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倒是客气得很，“小同志，这个您拿好，需要什么随时来。”

啊？林染猛地抬头。男人正把一个印着公司LOGO的文件袋递给她，手里还捏着刚才看的那份资料。他抬眼看了她一下，目光很模糊，像没完全聚焦，随即又转向柜台后面的机器，“系统升级，今天下午临时停用，明天恢复正常。”

林染没接文件袋，只是站起身， hjälplessly看着男人侧过脸去招呼后面的顾客。阳光从旁边的玻璃窗斜斜地打进来，照在他衬衫的领口上，衬得那块面料泛着刺眼的光。她想起十年前，她穿着这件款式的衣服第一次看见他时，也是这样一个午后，他在她面前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宣传单页，阳光正好落在他的眉眼上，晃得她眼睛都花了。

他结婚那天，她也是这样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午后，拿到了那叠印着结婚证影印件的文件夹。她把文件夹放在地上，身上的西装裤子沾了点土，他却笑得比谁都高兴。他说，林染，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。

一家人？她当时差点没吐出来。后来，她为他守着这个秘密，守了整整十年。他问她，为什么不去找更好的男人。她骗他，说就是喜欢他。她说这话的时候，心里想的是，只要我能陪在你身边，爱总能抵过时光吧。

可惜啊，时光最是无情。

排队的人开始往前走，有人轻轻推了推她，“喂，下一个。”林染这才如梦初醒，伸手去接那文件袋。男人已经站直了身体，见她接过去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明天记得带身份证。”

说完，他便转身挤进人群里去了。林染紧紧攥着那个文件袋，塑料袋在她手里有些发烫。文件袋里是几份单据，盖着公司公章。她认得这个LOGO，是他公司发的。

明天，她要去他公司面试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喉咙口的哽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