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……”王翎感觉自己像是在水里挣扎，又像是被几十个砂纸同时在摩擦。头痛欲裂，浑身像是被拆卸重组过一样疼得厉害。

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，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的惨白天花板，也不是自己租的那个阴暗潮湿的小窝，而是一片昏暗的木质顶棚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和某种草药燃烧后的呛人气息。

“水……”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，王翎挣扎着想要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使不上劲，黏糊糊的难受。他低头看了看，身上穿着一身粗布的灰色直裰，腰间系着一条简单的布带，脚上是一双看不出材质的布鞋。

这不是……这不是……王翎猛地坐直了身体，脑海中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
他不是王翎，他是赵桓，宋钦宗。去年，金人南下，他力排众议，不可一世地接见了金兀术，结果……结果金人攻破汴京，靖康之耻，他成了千古笑柄。他被俘，他的父兄被掳走，生灵涂炭，百姓流离失所……而他，这个曾经的九五之尊，如今成了阶下囚，被押送北上金国的囚车中。

“不，不可能……”王翎疯狂地摇着头，试图甩掉脑海中那些血腥的画面和屈辱的记忆。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嘶……”是真的！他真的重生了，回到了靖康之耻之前！

就在王翎惊魂未定的时候，房门被敲响了。“陛下，您醒了？”一个穿着同样粗布衣服，脸上带着几分憔悴的中年男子声音传来。

王翎定了定神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：“你是谁？”

“奴才乃是大内侍官王贲，奉……奉旨侍奉陛下。”男子恭敬地回答，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
王翎心中一凛，看来他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上。金人将他和皇室隔离，就是要切断他和朝廷的联系，让他彻底成为金人的摆设。

“你……之前都对我说了什么？”王翎试探着问道。

王贲犹豫了一下，但还是说道：“回陛下，奴才只说了陛下之前……不，现在乃是微服私访，在途中遭遇劫匪，侥幸被救……至于陛下身份，奴才并未提及。”

王翎心中稍安，看来王贲还算谨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