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狗日的！”程远对着镜子又擦了把脸，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乌青、嘴唇发紫的年轻人，心里骂了一句。他今年二十，可这脸皮比城墙还厚，一年到头也没见自己帅过一次，更别提姑娘们喜欢了。他正在整理衣服，准备去镇上赶集。

这事儿得怪他那短命的爹。前年死了，留下他和娘俩吃了上顿没下顿。娘体弱，干不了重活，只能靠他这个半大的小子去镇上卖点破烂，换点吃的。前阵子镇上闹了场乱子，两个地痞抢了个老婆，那家伙叫王狗子，手底下几个跟班，仗着人多势众，谁都不服。程远那天赶集，被他们撞见了，硬逼着买个不存在的“保护费”。程远娘当时病重，他哪敢不给，结果那王狗子得寸进尺，把他打了一顿，脸都丢尽了。

搁以前，程远就是个怂货，肯定哭爹喊娘。但现在，他心里憋着一股火，那是憋屈出来的。他娘把他当宝，就指望他讨生活。王狗子这事，不光是打了他，更是打了他娘的脸。程远看着镜子里那张乌青的脸，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
他娘给他找了身还算干净的衣服，外面套了件破旧的蓑衣，背了个破布袋，就往镇上走。娘临出门，千叮咛万嘱咐，别跟人吵，忍忍就过去了。程远点点头，心里却想着， 这一次，老子忍不了！

他先去了集市东头，那边卖农具的。有个乡下老头，推着一车锄头，正跟人讨价还价。程远走过去，看中了一把旧锄头，跟老头砍了半天价，最后用几个铜板换了过来。他娘前两天念叨，地里的活儿快忙活了，缺把好使的锄头。程远掂了掂锄头，沉甸甸的，心里觉得踏实多了。

接着，他去了集市西边，卖鱼的摊子。一条鲤鱼，鳞光闪闪，看着就新鲜。程远摸了摸口袋，只有两个铜板，够买条小鱼苗。他算了算，两条小鱼苗，够他娘吃两顿。他买了鱼苗，又绕到集市南边，买了点米和咸菜。这顿饭，他要做顿好的，给娘补补身子。

刚买完东西，迎面就撞见了王狗子。那家伙两个跟班，一左一右，把程远堵在窄巷子里。王狗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哟，这不是程远吗？听说你昨天吃了我的‘保护费’，今天又来‘凑热闹’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