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过脸，程远打了个哆嗦，手里的碎银似乎更烫了。他缩着脖子，快步往村口的破庙晃悠。庙不大，四壁漏风，中间供着个石头老头，说是火神，其实样子丑得像鬼。管他呢，有口热乎饭吃比啥都强。

庙里就他一个，角落里蹲着个人影。程远眼睛一眯，走过去：“二愣子，又蹲这儿发呆？”

那人影回头，是个半大小子，约莫十五六岁，胳膊腿细得跟豆芽菜一样，但眼神透亮，尤其是一双眼睛，黑亮黑亮的，像藏着两盏小灯笼。正是程远唯一的亲弟弟，程安。

“哥……”程安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程远手里的碎银，“给俺一块？”

程远苦笑一声，把一块碎银朝程安面前一放：“就一块，拿去给你嫂子买点吃食。你别老是闷在这儿，天快黑了，去溪边看看能不能摸到几条鱼。”

程安犹豫了一下，伸手拿起那块碎银，小手却抖得厉害。他攥紧了，像怕丢了似的，低声骂了句：“妈的，这块都快没边儿了……”

程远心里一紧，却没点破。这小子，脑子是有点问题，小时候摔了一跤，落下了毛病，爱幻想。但人还不坏，手脚也勤快。村里人管他叫二愣子，其实也没那么傻。

“行了行了，拿着吧。剩下的，等我去镇上，能卖几个铜板就几个铜板。”程远拍了拍程安肩膀，“哥给你寻摸点好活路。”

程安点点头，不再说话，把碎银藏在怀里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光。那光很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

程远叹了口气，转身出了庙门。寒风依旧冷，但他心里却莫名热乎乎的。不管咋样，弟弟还活着，这就够了。

他摸出那两块碎银，在手里掂了掂，分量不轻。这是他今天能弄到的全部家当，得省着点花。他哥以前是村里的铁匠，手艺好，可惜……唉，不说他了。

人穷志不短，程远心里嘀咕着，加快了脚步。得赶紧去镇上，把这两块碎银换成铜板，再买点米和咸菜。家里等着吃饭呢。

走到镇口，冷风更冽了。程远裹紧了破棉袄，往镇中心走。镇子不大，但比村子热闹得多。酒馆里传来喧闹声，小摊上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
他找了个角落，要了一碗热汤，两个馒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