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湘雅“嗯”了一声，头都没抬，手上的鼠标却快了两下，把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标书表格又放大了几分。这标书简直是要命，竞争对手那边的版本比她这份还细致，客户那边提的要求更是犄角旮旯里全都要。她盯着屏幕，脑子里飞快转着，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，跟自己较着劲。

“伞？”她终于想起雨来的事，心里有点儿懊恼，外套忘在家了。标书的事儿要紧，她顿了顿，对，“谢谢，放门口吧，我等下拿”。 “好的，乔经理。”小张应着，脚步声远去了。

雨点砸得越来越急，敲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，办公室里开着空调，窗外的凉意还是钻了进来。乔湘雅叹了口气，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，凉飕飕的，正好浇浇她这颗有点烫的脑子。

她站起身，绕过堆在桌脚的文件，准备去门口拿伞。格子间挤在一起，走动时得侧身让让。就在她快到门口时，手一伸，正好碰到旁边同事伸过来的胳膊。

“哎呀！”两个人同时叫了一声，乔湘雅手上的杯子没拿稳，滋啦一声水泼了出来，溅了对方一袖子，也湿了她自己半边身子。

“我的天！”旁边是新来的实习生，叫小林，是个文静姑娘，被这突如其来的水弄得一愣，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我……”她手忙脚乱地想帮乔湘雅擦，又怕自己弄得更糟。

“没事没事，”乔湘雅也顾不上形象了，自己甩了甩手臂，“二楼茶水间有纸巾，你先去拿。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狼狈，又扫了一眼小林，心里直嘀咕，今天这破运气。

小林应着去了。乔湘雅赶紧去茶水间擦干。这尴尬劲儿，简直是顶在头上。她刚拧干毛巾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：

“没关系，小林，你别急。”

乔湘雅回头，看见贺东阳站在那里，手里拿着板凳，不知何时来的。他身上有淡淡的清香，不是那种俗气的香氛，倒像是……雨后青草的味道？她心里莫名一跳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她下意识地有点儿紧张。 贺东阳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：“看你好像没带伞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刚才你泼了小林一身的茶，我去拿纸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