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咳得跟要命似的，把碗里的川芎茶都咳出来半碗。我赶紧给他顺气，心里直骂那小药房掌柜的，三文钱一支的药引子，净整些花里胡哨的东西。这都吃第三天了，也不见好转。老爹年轻时摔坏过腰，落了病根，这咳嗽怕是又加重了。

“儿啊，爹这腿儿……”老王头喘着粗气，眼圈发红，“怕是熬不过这个月了。”他叹气时总带着宿醉的混沌，像打翻了醉人的酒坛子。

我手里攥着那套空空如也的药材铺账本，指尖抠进纸张的毛边。账上白纸黑字写着欠债三十两，连本带利。五哥上个月捎话，说那口气不上的地契，他给了 fez 啥人三十两，咱们家的地就得归他。这人情债，比药钱还沉。

“爹，我去街口摆摊。”我把账本往桌上一摔，声音发颤，是饿的。前儿个刚卖完最后两斤药材，掌柜说货底子太薄，下个月怕是接不到再多的货。三十两，够买三十斤上好的甘草，可掌柜的家底也就这么多了。

我揣着那点钱，在药铺后巷转悠。巷子口老槐树下，有个缺了口的青石棋盘，两个半大孩子正厮杀得难解难分。我蹲下身，捡起棋子放回原处，手心碰到了一块冰凉的石头——那不是棋子。

石头入手约莫拇指大小，通体乌黑，摸在手里却温顺得像猫的皮毛。我掏出袖中揣着的半块干粮馒头，对着那石头吹了吹，又掰成小块递过去。嘿，这玩意儿还挺认生，居然真吞了下去。

没等消化，一股暖流就从喉头滚到脚底。我当场就愣了，感觉像喝进嘴里的是一壶滚烫的酒，烧得人从头顶直窜下丹田。脑子里嗡嗡响，眼前突然多了几百个窗口，闪着金光，震得我眼皮直打架。

“玩意儿，你……”我试图跟这石头说话，可嗓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。下一秒，我眼前一黑，栽倒在地。

再睁眼时，巷口那俩孩子已经走了，棋盘边多了把我摊开的小铜锣和一串铜板。我手心多了把小铲子，挖开地缝，底下居然是个密道。更邪乎的是，我怀里多了个……布袋？里面装着三文钱、一枚铜板，还有块巴掌大的绿油油石头，看着挺俗气，却带着股子痒痒的灵性。

我摸着那块石头，突然想起老爹今天说欠债的事，心拔凉拔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