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盯着手里的铜碗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碗是粗制滥造的货色，底部还有个豁口，盛了小半碗黑乎乎的渣滓。他叹了口气，低头搅了搅，碗底那点稀粥就跟遭了劫难过似的，泛着浑浊的油光。

“偏偏这会儿，爹又病了。”王狗剩嘟囔着，把碗往旁边的小木桌上一放。木桌上还摆着一本线装医书，封面都磨没了边，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。这是王狗剩爹留下的唯一物件，也是他唯一的本事——抓药。

院子里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，只有几丛杂草和一堆柴火。王狗剩家就住在这破败院墙角落，漏风，漏雨，连只苍蝇都能直接从门缝里钻进来歇脚。他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酸涩的眼睛。白天在镇上磨刀，晚上回来给爹熬药，琢磨着怎么多挣点铜板的滋味，就跟嚼蜡一样。

“狗剩！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，带着点虚弱。

王狗剩赶紧应道：“爹，药熬好了。”

“过来！”声音更急了些。

王狗剩端着铜碗，小心地进了屋。昏暗的油灯下，王狗剩爹正躺在炕上，脸色蜡黄，眉头紧锁，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。看到王狗剩，他眼睛一下子亮了亮。

“尝尝，尝尝这个。”王狗剩爹把纸递过来，上面画着几味药草的图案，还有一行小字：“后山，第三棵歪脖子树下。”

王狗剩皱了皱眉，这爹娘俩真是越来越玄乎了。扔下药碗，他拿着纸条就往外跑。后山贫瘠得很，只有些耐旱的灌木和几块光秃秃的石头。他按照纸条上的指示，仔细找着，果然在一块斜倚的大青石后面，发现了一小丛泛着淡紫光泽的藤蔓。

“这玩意儿看着挺眼生。”王狗剩嘀咕着，伸手去摘。就在他的指尖碰到那藤蔓的瞬间，一股奇怪的凉意顺着指尖窜了进去，麻麻的，痒痒的，直冲头顶。

他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那小丛藤蔓直接从他手里滑了下去，栽倒在石头缝里。王狗剩愣愣地抬头，看着那几滴晶莹的露珠从藤叶尖滚落，消失在泥土里。

“水……？”他blink了两下眼睛，没看清。

就在这时，他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。王狗剩掏出来一看，是个烂成渣的布袋，前几天在镇上被打劫时，连底子都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