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屁股墩儿一沉，板凳跟着吱嘎叫了一声。他爹王老四躺在床上，脸蜡黄得跟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，嘴唇干裂得直哆嗦。药铺张大师傅说了，再不好点，怕是熬不过今晚。

“爹，喝药。”王狗剩舀了勺子，吹了吹凉气，送到王老四嘴边。

王老四眯着眼，张开嘴喝了一口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“狗剩，这药咋比黄连还苦？”他干咳了两声，喉咙里像卡了根刺。

“苦是苦点儿，总比不喝强。”王狗剩咧嘴笑了笑，“您身子骨经得起折腾吗？再来一次，咱这小摊子怕是就得关张了。”

王老四没说话，把那勺药一干二净灌了下去，呛得他直咳嗽。王狗剩伸手拍拍他爹后背，“咳好了，慢点喝。”

“唉……”王老四叹了口气，闭上眼睛。

王狗剩把碗往旁边一放，心里直盘算。今天东街李寡妇说让她去给儿子送点吃食，三两银子，可她家铺子刚开张，哪好意思开口。西边王铁匠家闺女说看上他，可他连姑娘家的手都没碰过，哪好意思……

正琢磨呢，王狗剩突然眼皮一跳，感觉脑袋里嗡的一声。紧接着，一股热流从肚子底下直冲天灵盖，哗啦一下，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疼。

“哎哟！”王狗剩忍不住叫出声来，差点儿把炕桌掀了。

王老四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就见儿子脸绷得跟锅底似的，“咋了？药不合胃口？”

王狗剩摆摆手，捂着肚子直打转。“没……没那事儿。”他额头上瞬间滚下一把汗，“就是……就是有点热。”

就在这时，前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狗剩！狗剩！”是邻居赵婶子在喊。

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丢下药碗，“啥事儿？”

赵婶子气喘吁吁跑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破布袋。“你家老四咋了？刚才还好好地，现在就躺下了！”

“我……我去看看！”王狗剩也顾不上吃药了，抓起外衣就往外冲。

王老四家门口已经围了几个街坊，七嘴八舌说着什么。王狗剩挤进去，就见王老四躺在床上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咋呼咋呼地喘气。

“老四哥，咋了？”王狗剩问。

一个拿货郎担子的老头子指着王老四，对赵婶子说：“我说婶子，你瞅瞅，这不就是昨儿个跟咱们说头痛的老伙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