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逝川钢笔终于落下，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墨痕，像被谁用力摁了一下，突然就停了。林薇看着那道墨痕，心里痒痒的，像有小蚂蚁在爬。

她刚整理完刘逝川签完文件的废纸，随手扔进垃圾桶前，瞥见那支钢笔停在报表上，没立刻收起来。借着办公室昏暗的灯光，她看到钢笔尖端停的位置，墨水正微微扩散开，小点点像不小心打翻的墨水，晕染在报表边缘。

林薇这才发现自己看得太仔细，连垃圾桶都忘了扔。她赶紧弯腰，手肘差点撞到旁边办公桌的茶杯上。那杯子是刘逝川的，白瓷杯，印着猫爪纹，挺贵的样子。林薇每次路过都要往里瞅一眼，看刘逝川喝到什么程度。

她把钢笔捡起来，握在手里。钢笔很沉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手心发紧。刘逝川的钢笔她拿过几次，都是会议结束后随手放桌上，她顺手就拿去写便签。但今天这个不一样，是他自己停在那儿没收的。

林薇把钢笔放回原位，心里盘算着。刘逝川的钢笔，至少上千块吧？他平时用惯了，突然不用，会不会不舒服？她想起昨天刘逝川开会时有点走神，眉心皱得死紧，好像在为什么事情烦心。

林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电脑屏幕。上面显示着这个月的销售报表，有几个数字对不上。她知道刘逝川下午会审报表，如果现在改了，他一查就能发现。但如果不改，月底审计的时候就得挨批了。

改了的话，刘逝川会不会怀疑是她动的手脚？她虽然是助理，但谁都清楚刘逝川信不过别人。上次那个实习生不小心把报表弄皱了，刘逝川直接让他卷铺盖走人。林薇现在还捏着一把汗呢。

不改的话，刘逝川肯定要问，到时候解释起来更麻烦。林薇盯着电脑屏幕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键盘。突然，她想到一个好主意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打开邮箱，把昨天备份的那个原始报表调出来。那个版本，是她刚接手这份工作时的草稿，所有数据都还在。她花了十分钟，对着现在这个版本，不动声色地改了几个关键数字。

改完之后，她点开“另存为”，新建了一个文件。文件名她没改，还是原来的报表名。做完这一切，她关掉所有窗口，泡了杯枸杞茶，假装去茶水间放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