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绕开那具尸体，在湿冷的沙地上蹭了蹭鞋底，心里骂了句操。这种死法太邪门了，脖子歪得像被拧过，周围血迹都被浪花冲得七零八落，只有几缕头发还贴在脸上，像是挣扎了很久。

旁边礁石堆里，两个瘦高条子正蹲着抽烟，冷风把他们的烟头吹得忽明忽暗。我假装路过，其实眼睛一直盯着他们布满血丝的眼睛。其中一个打了个喷嚏，手指在石头上摩挲，忽然抓住我的胳膊：“老哥，刚听说……你跟死的是一个船上的？”

我“嘘”了一声，朝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他们俩对视一眼，默契地缩到阴影里。矮个子的嘴唇动了动：“昨天晚上……船头仓库好像有动静，我们没敢过去。”

我松了口气。这算是关键信息，比那具尸体上的线索管用。正想多套点话，背后突然传来“咔嗒”一声。我猛地回头，心跳瞬间漏了一拍——椰子树阴影里，一双黑色皮鞋停在那儿。我僵在原地，感觉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烟屁股掉在地上，矮个子紧张地踩两脚沙。高个子突然站直，指着我的方向：“他……他来了！”

黑色皮鞋缓缓走出树影，停在五米开外。那人不矮，穿着米色风衣，兜帽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他手里捏着个棕色牛皮纸信封，手指却不停地抖。我下意识抱紧了怀里那本破旧航海日志——这玩意儿现在恐怕比黄金还烫手。

“夜里的风，挺冷。”他先开口，声音闷闷的。我盯着他微微发抖的喉结：“谁敢来这儿？”

“我……老王，就是昨天失踪那个船员的兄弟。”矮个子抢先说，声音抖得像筛糠，“他……他总觉得有人要害他。”

高个子凑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：“我们……我们以为你死了。”

我嘴角扯了扯，故作惊讶：“没死没死。倒是有两个朋友，告诉我要小心行事呢。”我目光扫过他们，带着点审视，又迅速移开，“这岛……最近不太平啊。”

高个子突然打了个寒颤，指着水边：“那……那不是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两个穿着救生员制服的人鬼鬼祟祟从雾气里钻出来，手里还拿着铁棍。我这才想起那艘摆渡船下午失踪了三个救生员。地上的雾气越来越浓，我假装回头望了望，故意叹了口气：“真讨厌雾天，看不清远处的灯塔……要是我早点来，或许能帮上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