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王总啊，您这电话怎么不接？”

电话嘟嘟嘟响得人心烦，老王把手机扔在茶几上，灌了一口凉茶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更没心情了。外债一屁股，家里两眼一抹黑，这电话催得他心烦。

“王哥，钱呢？陈哥那边催得紧，下个月房贷还没着落呢！”电话又响了，这次是老婆李梅打来的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
老王心里一沉，眼前黑了黑。他靠在沙发上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，三天没刮的胡子拉碴，连头发都乱得像鸡窝。以前出门开的是奥迪A6L，现在连脚下的单车都得自己修。这日子，彻底到头了。

手机又响，是银行打来的。老王擦了擦眼睛，接起来：“喂，您说。”

“老王啊，贷款的事得抓紧办，再拖下去，我们也没办法了。”银行那边没拖泥带水，直接撂下话。

挂了电话，老王猛地一拍大腿，胸腔里闷得慌。他点上一支烟，烟雾缭绕中想起那个远在乡下的小院。那是他爹留下的，弟兄几个分家时，他拿得最少。爹走时撂下话，那院子上有一堆砖，以后会派用场。

“难道……真的只能回去？”老王喃喃自语。这些年生意起起落落，他一直没把这茬当回事，可现在，他除了这个，还能干嘛？烂泥扶不上墙。

李梅又打来电话，声音更委屈了：“王哥，妈生病了，要住院，钱……”后面的话说不下去，眼泪在话筒里流淌。

老王心里像刀割一样疼，他捂住嘴，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。他知道，这回是躲不开了。他爹留下的院子，那堆砖……他咬咬牙，挂了电话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
到第二天早上，老王背着个破包，站在了出城的高速口。车窗外，高楼大厦渐渐模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农田，延伸到天边。他摸了摸口袋里最后的两千块钱，那是他偷偷留着的，准备送货上门给某个老主顾的回扣。

“王总，去哪里啊？”司机师傅问。

“回老家。”老王声音有些沙哑。

车子渐行渐远，老王看着窗外，想起当年刚进城时的情景。他靠卖水果起家，后来攒钱买了奥迪，开了公司……哪一步不是想得开的？可人心不足蛇吞象，他总想着赚更多，结果越陷越深。

“这回，是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