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军正琢磨着这活儿干不干的时候，背后传来“咚咚咚”的敲门声。他一哆嗦，赶紧转过身，伸手去够那根挂着毛巾的木棍——其实也就是个摆设，真要打架他手无缚鸡之力。

“谁啊？”李建军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，哆哆嗦嗦地走到门边。

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打补丁棉袄的汉子，脸膛被風刮得黝黑，手里拎着一个布包，上头系着根草绳。那汉子手里还攥着个破旧的军用壶，壶口露出一缕青草，估摸着早就喝干了。

“同志，能借个火吗？”汉子说话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李建军愣了一下，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对方。这汉子年纪不小了，眼角堆着皱纹，但腰板还挺得笔直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倔强劲儿。他瞅着那布包，心说这雇保镖的还挺会省，连野炊的都带着。

“火？没得。”李建军老实回答，心里嘀咕这大半夜来借火的，不是劫道的就是逃兵，“你找谁？”

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不太整齐的牙：“找你。鄙人姓王，单名一个虎字。有话跟你说。”

李建军吓了一跳：“我？你说啥？”他这才意识到，自己这保安的工作，好像没这么简单。他连枪都没摸过，哪来的客人？

王虎也不绕弯子：“看见你蹲这儿发呆了吧？我也是保安。原来的保安队接了趟差事，去前面镇上给鬼子站岗，临走的时候撂下话，愿意留下来的跟着干，不想干的就自个儿滚蛋。”

李建军脑子嗡的一声：“啥？！”他想起了白天在茶馆听来的消息，原来保安队也分了家。他原本以为这保安就是个临时工，没想到还真有这种事。

“鬼子在镇上安营扎寨了，站岗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王虎把布包往地上一扔，壶口对着李建军，“你上头有人没？要是有人，咱就一起干；要没人，你就自个儿琢磨琢磨。”

李建军脸上火辣辣的，他爹就是个平民老百姓，上哪儿找关系去？可眼下这世道，光靠老实干活能混出名堂？他下意识地往坟包后面缩了缩，心里有点慌。

“我……我爹就一铁匠，一辈子就抡着锤子。”李建军声音有点抖，“这……这保安队，能干多久？”

“能干多久，看你怎么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