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军眯眯眼，接过布包沉甸甸一拍，入手像块小砖头。王乡长倒吸口凉气，脖子一缩说：“建军，这……是县里发的……慰劳品。”

布包打开，里面是十几个军用饼干，牛皮纸一碰就掉渣。王乡长搓搓手：“这玩意儿……比你们平时啃的干粮还硬。”他小心翼翼拿起块，用指头碾了碾，“看这厚度，纯粮面粉做的。”

“乡长您太客气了，”李建军咧嘴一笑，“咱兄弟们就指望这些 zachęty（鼓励）。”他顺手拍了拍王乡长肩膀，语气一转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县里这是……突然发善心了？”

王乡长脸色发白，喉结滚动半天才挤出话：“不……不是善心……”他咽口唾沫，“是……是鬼子最近抢了趟卡车，把县里的存粮给……给抢了七八车。”

“嚯！”李建军眼睛瞪圆了，掰着指头顺数，“上次清乡没少动静，这次又来？多少兄弟跟着你扛，就没拿回几斤碎米 triển（练习）！”他胸口剧烈起伏，指甲抠进掌心，“王乡长，咱们这地界，鬼子是没把咱们当人看啊！”

王乡长攥着块饼干，指甲深深陷进牛皮纸里，半晌才说：“建军，县里……也快撑不住了。”他突然叹气，“前阵子组织了几十号民兵，跟小队干了一仗，结果……结果大部分都……”王乡长声音卡住，转身从怀里掏出个竹筒。

竹筒里是几支磨得锃亮的鸟枪，枪托用树皮贴了层布，防止雨天打滑。李建军接过竹筒，手指摸到枪身后盖，轻轻一掀，几根火药棒在月光下泛着幽光。“这是……山里老乡托人送来的？”他倒转竹筒，几块铁砂叮当作响，“这玩意儿……打空了就成拦路虎。”

“比没有强，”王乡长搓搓手，“能挡住鬼子和伪军片刻，咱们就能撤走。”他摩挲着鸟枪，像是在摸孩子，“等我凑够二十支，咱们……咱们能多扛一阵。”

李建军喉头一紧，指节发白捏着竹筒：“乡长，二十支够干嘛的？难道您打算用这打冲锋？”

“不，”王乡长摇摇头，“是用来……打渗透！”他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建军，鬼子这次抢了存粮，下一步肯定要扫荡周边村子。等他们进入山坳，咱们……咱们就钻出来，一个劲儿地往他们腿上招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