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乡长脸一红，赶紧把布包捂热乎。李建军咧嘴一笑，咧得嘴巴比脸还大：“王叔，给兄弟们尝尝城里头的手艺。”十几个大饼干，搁平时，能顶半个月的伙食津贴。可这会儿，兄弟们谁在乎这硬邦邦的玩意儿，一个个抢着撕包装，手都快被牛皮纸划破了。

“得嘞！”王乡长一拍大腿，“建军，县里说了，鬼子最近在北边搞鬼，让咱们多加小心！”他眼珠子滴溜一转，“前两天我碰见个逃难的，说是鬼子挨家挨户搜鸡，还有那黑心狗日的，直接把老大爷的烟袋锅抢了……”

还没说完就停住，突然压低声音：“建军啊，咱们人手少，枪也少，这要是遇上大规模扫荡……”他没往下说，但那眼神里的期盼像根针扎李建军心上。

快黄昏时，镇子西头枪声响了。噼里啪啦，像雨点砸在旧瓦房上。警钟尖叫起来，惊得鸡飞狗跳，狗都瘪了。王乡长第一个冲到集合点，脸煞白：“人！快！带上家伙，跟我走！”

李建军心头一紧，把那块没舍得吃的饼干塞进口袋，抄起歪把子。他手底下兄弟们也跟猴崽子似的，呼啦啦全来了。老四刘洪光还趿拉鞋，被李建军一脚踹到：“跑个鬼啊！”

队伍就三十来号人，歪把子、汉阳造、土铳，甚至还有两把土造火铳。队伍刚出镇口，就看见几顶破太平车，上面绑着老百姓，边走边嚎。几个日本兵横眉竖眼，手里上着刺刀的山炮在附近一块打谷场上撒欢。

“妈的！”李建军把枪口对准那几个鬼子的炮，“想在这儿炸街呢？”他嗓门一吼，那几个鬼立马缩脖子，但没撤。

突然，远处尘土飞扬，烟柱子冲天而起。王乡长脸色变了：“不好！鬼子来攻镇子了！”队伍一阵骚动，有人喊：“咋办建军？”

李建军咬咬牙：“还能咋办？打！往哪儿跑？”

他一马当先冲上去，歪把子黑黢黢的枪管对准最近那挺歪把子，胡乱打出一梭子。几颗子弹擦着日军脑袋飞过，那帮子小鬼子懵了几秒，立刻还击。子弹噼啪往草丛里打，打起的草屑溅李建军满脸。

“散开！”李建军吼着，自己往草垛后一缩。子弹打在离他脸一米远的地方，迸起火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