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傅，能开快点吗？林薇声音又轻又闷，鼻子里还塞着团纸巾，故意把头往座椅上磕了磕。出租车外，上海的夜色浓得化不开，高楼把天空截成一块块的深色补丁，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拖出长长的尾巴。

她今天在商场站了将近三个小时，就是为了给陈默送那件限量版的羊绒衫。结果呢？人家看都没看她一眼，全程跟个陌生人似的，自始自终没抬头。林薇心里那叫一个憋屈，所以这会儿她非要把车开得慢一点不可。

“师傅，到XX路停一下。”她突然说。

师傅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，穿着件脏白的衬衫，袖口高高挽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似乎是个老上海了，对路线很熟，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应道：“马上到，姑娘您去哪里啊？”

林薇没答话，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。她想起陈默那天在颁奖礼上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那支价格不菲的钢笔塞进她手里，然后轻描淡写地说：“这支笔，是我表哥送我的，别人送的，我自然要送给你了。”的时候，自己心里有多开心。那时候，她以为自己离陈默那么近了。

可是现在，她傻眼了。原来那些都是假的，从头到尾都是假的。陈默根本不在乎她，他只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可以随便用来取乐的工具而已。

林薇把纸巾从鼻子里抽出来，对着窗外狠狠地吸了两口冰冷的空气。她感觉鼻子都冻僵了，可是心里比这更冷。她开始怀疑，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陈默了？还是说，她只是太无聊了，所以急于抓住任何一个哪怕看起来很耀眼的男性？

出租车终于在一个公交站停下。车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，巨大的噪音震得林薇耳朵嗡嗡作响。她付了钱，拉开车门就往外走，几乎没看路。

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她的脸上，让她清醒了不少。她抬头看了看前面的写字楼，灯光明明灭灭，偶尔有加班的人走出电梯。她加快了脚步，只想赶紧回到公寓里，把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去。

公寓在市中心，地点很好，但是租金也很贵。她每个月工资大半都要交出去，感觉自己像是在给房东打工一样。可是，她也别无选择。她需要住在这里，才能离陈默近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