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捏着素描铅笔头，把车一摇一晃地拐进巷子。午后的阳光暖烘烘的，她眯着眼，看着地上的影子一晃一晃，自己都没注意这影子咋长得跟两米似的。刚美术课画了半天石膏像，手都酸得能拿爪子了，只想赶紧找口吃的压压惊。

巷口那家面馆老得跟她爷爷差不多岁数了，老板娘是个乐呵呵的大妈，嗓门能顶半条街。林薇推着车往里走，车把上的铃铛叮铃铃响，把老板娘的笑引了过来。

“哟，薇薇来了！又饿坏了吧？”老板娘手胖胖的，一巴掌拍在林薇肩膀上，力道挺足。“今天还是素面？”她绕着桌子转，眼神在林薇手里的铅笔上溜了一圈，“啧啧，画画的吧？手都要断了吧？”

“嗯，断不了。”林薇咧嘴笑，把铅笔往一边一放，“老规矩，一碗素面，多加几根青菜。”

“好嘞！”老板娘转身进了后厨，嗓门还在外面荡漾，“一会儿就出来！你个丫头，就是嘴刁，素面还要加菜！”

林薇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，看着窗外发呆。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，在桌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，灰尘在光里飘啊飘，像下起了影子的雨。她想起上美术课的时候，老师就说光线和阴影是画面的灵魂，可自己画了半天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
忽然，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。林薇抬起头，看到一个女生推着一辆比她那辆还破旧的自行车，正磨磨蹭蹭地往里走。女生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脸上怯生生的，眼神低低的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她往里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住，抬头看了看林薇，又看了看老板娘，手指绞着校服衣角，小声说了句：“请问……这里有人吗？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转学生？她这是……撞上了吗？

“没人啊，坐吧。”林薇笑了笑，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桌子，“你要面吗？”

女生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有人搭话，脸更红了，小声点点头：“嗯，一碗……和旁边的素面一样的。”

“好嘞！”林薇麻利地替她占了座，又喊了一声，“老板娘，一份素面，加菜！”

老板娘探出头来：“哪个是新来的？”她看到女生，眼睛一亮，“哟，这不是隔壁小学的玲玲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