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窝子干的旮旯里，还留着孟野屁股磨出的印子。他正蹲窝儿揣手数蚊子呢，就觉着眼前一黑，有人伸手把他拎起来了。这手劲儿，跟掰苞谷似的，孟野感觉自己骨头缝儿里都飘起了一层穗子。

“野小子，还愣着干啥？赶紧收拾行李！走！”这声音，粗粝得像山里的老树皮，一开口就卷着沙子扑过来。孟野扭头瞅，是个光膀子大叔，皮肤糙得能掐出水，上半身肌腱子一块块的，跟烧红的炭块似的。瞅着就不好惹。

“爹，今儿个……俺能种地不？”孟野心里直痒痒，刚砍完柴，粪坑里的蚊子都让他给瞅饿了。这叫啥事儿啊，刚缓过劲儿来没两天，又扛起他进山。

“种你个头啊！”大叔嗓门更大了，唾沫星子跟着飘起来，“老子的脸让你给丢尽了！上回让村东头狗日的笑话了，你说你******

孟野赶紧摆手打断：“哎呀爹，我知道错了！俺这就收拾！”

光膀子大叔这才消了气，朝着不远处几捆茅草努努嘴：“那几根破柴带着，剩的我自己挑！还有你那点吃的，赶紧装进包里！咱今儿个不回去了！”

孟野跟蒙了似的：“去哪儿？”

“去山那头！”大叔一指后山，那眼神，跟戳他几眼猪崽似的，“那儿有活路！”

看着爹那凶样，孟野别扭地开始收拾。那几根柴，他拎得跟千斤担似的。光膀子大叔挑着两捆柴，走得比他还快。

进了林子，空气立马变了味儿。以前村里的空气是土腥味儿，这儿的空气带着股子松油子香，可 MCQ 让人嗓子发干。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，孟野那双新布鞋，没两步就露了底儿。他得没得慌地跑两步，鞋帮子才能沾住地。

这林子，比他爹说的还吓人。四周全是密密匝匝的树木，粗的能做房梁，细的也没露个天。脚下的路，得自己一个人扒拉着走。孟野心里直打鼓，忍不住喊：“爹！您慢点儿！”

光膀子大叔头也不回，哼了一声：“毛毛躁躁的，能活几天？”

正走着，一阵风吹过，孟野眼前突然晃了晃。他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，前面不远处，竟有个小土坡。土坡上面，还露着五颜六色的瓦片！

“爹！那儿有房子！”孟野眼睛都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