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在脸上刮得生疼，我下意识裹紧了身上那件看着就有点破的道袍。这破布料是刚买了半价，老板说“货真价实”，结果一摸全是窟窿。不过眼下这天气，总比直接冻僵强。

“他娘的，这大燕的鬼天气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眼神瞟向前面那个挺着大肚子、走得摇摇晃晃的家伙。是我雇佣的向导，老刘，据说是在这地面上混了十几年的“老油条”。可他这副醉醺醺的样子，看起来跟老油条没半点关系，倒像个刚被花魁勾了之后又被打出来的光棍。

“刘哥，前面就是燕京城了，你得撑住。”我把他往怀里又揽了揽，这酒糟味，啧啧，熏得我眼皮直跳。

“哎……哟……”老刘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，脑袋在我怀里蹭了蹭，像条被主人遗忘的哈巴狗。

我无奈地叹了口气，这趟生意真是做得憋屈。本来在江南那边，我可是混得风生水起，靠着那套歪门邪道的手艺，赚得盆满钵满。后来不知怎么就被卷入了什么王公贵族的争斗里，被逼着逃到了北边。这一路上，几度差点交代在这荒山野岭里，要不是遇见了老刘这“宝贝”，怕是早就成了野狗的添饭菜。

老刘这小子，当初是我花大价钱从盐帮手里“赎”出来的。那帮孙子把他折磨得跟进了货似的，还好意思要天价赎金。把他赎回来之后，这家伙非说跟着我混能有“大出息”，我当时就想笑，一个男人，眼睛比谁都急，还大出息？结果你瞧瞧，这出息，怕是长在酒缸里了。

“我说……”老刘醉眼惺忪地盯着我，手指吧嗒吧嗒地敲着我的胳膊，“你那什么‘道’，真能成事儿啊？”

我斜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大燕这地方，对我和我代表的那个“道”来说，简直就是个雷区。官方不承认，民间更是嗤之鼻鼻。什么“异端邪说”，什么“蛊惑人心”，帽子扣下来，脑袋都大了。

但我没得选。我带来的那套东西，在这里是行不通的。江南那套，讲究的是心领神会，是潜移默化。可大燕这帮人，一个个都是硬骨头，你跟他们说教，他们能把鼻子扭成麻花。得用一种……他们能理解的方式。

“怎么，刘哥，害怕了？”我故作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