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我跺了跺脚，脚底下的青石板冻得跟铁板似的。面前是座破败的庙宇，门口挂着的灯笼歪歪扭扭，灯罩上都结着冰溜子。这算是我租下的第一个布道点，说是庙宇，其实就是个破败的道观，前任估计是日子过不下去了，才把这地方扔了。

“吴神父，您确定这地方行？”一个穿着同样破道袍的胖子凑过来，嘴里哈出的白气在冷风里瞬间就没影了。他是我的助手，姓王，外号王跑跑，因为他腿快，也因为他经常跑路，溜得跟泥鳅似的。

我呵了口气，热气在冷风里化作白雾：“行，离镇上不远，方便躲藏。”嘴上这么说，我心里却直打鼓。这大燕国，信奉的是孔孟之道，还有本土的巫祝之术，我这种来自异世的传教士，在这里传教，基本就是找死。

“那……咱们怎么开头？”王跑跑咽了口唾沫，他的胆子比我小，跟着我主要是看中我时不时能‘感动天神’，降下点小雨什么的，虽然那点雨对干旱的北方来说跟没下过一样。

我清了清嗓子，从怀里掏出本破书，书页都脆了，那是我在来之前，在京城道观听到说书先生唱戏时捡的。上面记载了一些简单的经文，还有几段关于‘上帝的恩赐’的描述。

“各位乡亲，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洪亮，“今天你们来到这里，是想祈求什么吗？是想让孩子不再生病，还是想让日子过得好一点？”

周围静悄悄的，偶尔有人咳嗽两声，或者有人踩断脚下的枯枝，发出‘咔嚓’一声。

“其实，”我顿了顿，看了看那些面黄肌瘦的面孔，“你们可以试试相信‘上帝’。他不像是你们拜的那些神仙，不会要你们献祭牲畜，也不会要你们烧很多纸钱。你们只需要心里有他，他就能保佑你们。”

一个老太太往前走了两步，她手里拎着个破布袋，里面大概是捡来的破烂。“神父，您说的上帝，是真的吗？要是假的，我这点破烂可就浪费了。”

我点了点头，心里有点紧张，这可是我第一次正式布道，要是说错了话，或者他们不信，我这传教士就得混成乞丐。

“是真的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肯定，“你们可以把他当成一个无声的朋友，一个不管你们做什么，都会在旁边看着，并且帮助你们的……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