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雅深吸一口气，推开最左边的单元门。一股霉味混着灰扑扑的空气扑面而来，呛得她喉咙发痒。屋里黑咕隆咚的，只有一个窗口透进点微光，能看到一股子oncé的煤烟子正咋咋呼呼地往上窜。

“有人吗？”林秀雅扬声问道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半天没人搭理。这院子有三十多户，她一个一个去查有点费时，但规矩得立起来。刚接手，就得摸清楚家底，省得以后出啥幺蛾子。

她正准备转身去下一家，眼角余光瞥见墙角堆着一堆烂菜叶和几个黑乎乎的塑料袋，散发出一股馊味儿。靠墙根儿还歪歪扭扭蹲着个影儿。

林秀雅皱皱眉，走过去踢了踢那堆垃圾：“啧，收拾收拾，影响卫生。”

那影儿动了动，慢吞吞抬起头。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粗壮黝黑的手腕子。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，从脸颊一直划到下巴，眼神有点躲闪，像条被惹毛的土狗。

“…有嘛事？”他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死死盯着林秀雅的鞋尖。

林秀雅没理会他的态度，目光扫过这破败的小屋。屋子里乱得跟猪窝似的，衣服鞋子堆在门口，床上被套都快烂了，地上摆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和几个空啤酒瓶。一股子生活的狼狈劲儿扑面而来。

“住哪儿呢？”林秀雅直奔主题，语气不紧不慢，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男的对她的问题有点懵，似乎没反应过来。愣了半天，才呐呐地说：“就…住这儿呗。”

“以前住这儿的人呢？”林秀雅指了指门口挂着的积了灰的旧门牌。

男的撇撇嘴：“…他…他搬走了。”

“搬去哪儿了？”

“不知道，跟我有啥关系？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，眼神也带着点桀骜。

林秀雅心里冷笑一声，看来是个不好惹的主儿。她没废话，从兜里掏出笔和本子，在门口的墙上画了个红叉，又在旁边重重一笔写了个“赖”字。

“以后按时交租，卫生保持好。再敢弄脏，直接搬走，不客气。”她指了指那两个字，警告的意味很明显。

男的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黄牙，露出个没心没肺的表情：“呵，小丫头片子，敢这么跟我说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