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雅把窗户擦开一道缝，眯着眼往外瞅。对面院子里传来女人的哭骂声，划拉得挺响，隔着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你个丧门星！你个老烂货！我家闺女就是被你气走的！你说！你好好说啊！” 那尖利的声音像锥子一样扎人。

“我气你闺女？你闺女自个儿不争气！我管不了！” 对面一个粗嘎的嗓子吼回去，“以前是你家闺女看上我家小子，现在翻脸不认人，你就是个搅家精！”

林秀雅“啧”了一声，把窗户又合拢了点，手肘支在窗台上，下巴搁在手上，听着这俩人扯皮。这俩家，一东一西，背后都没少编排对方，今天倒好，撕破脸了，还挑了我这院儿门口来吵。

“哟呵，这嗓门，不比城东那个唱戏的差啊。” 林秀雅心里嘀咕。她手骨折着呢，本不想动，可听着那动静，心里有点烦。这六十年代，邻里邻居的，哪能真闹掰到这份上。万一传出去，她在院儿里还怎么立足？

这么想着，林秀雅轻手轻脚地站起身。她不是怕吵，她是懒得趟这浑水。可再不出去搭把手，指不定隔壁墙皮都得被他们掀了。林秀雅叹了口气，颤巍巍地走到门边，摸索着开了门锁。

“吱呀——” 一声门轴转动，院门开了条缝。林秀雅探出身子，清了清嗓子：“都少说两句，有话慢慢说，不能在这儿吵吵。”

那尖利声立马停住了，哭骂的立马也噤声了。两人对视一眼，又齐刷刷地扭头看向林秀雅，像看什么怪物似的。

“哟，这是谁家的大奶奶？今儿个怎么有空管闲事了？” 那粗嘎嗓子先开了口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衅。

林秀雅没讲话，就那么立在门口，等着。她手不方便，只能用这股气场压人。六十年代的人，多数还讲究个脸面，你这当着邻居的面吵得狗血淋头，传出去也不好听。

果然，那哭骂的女人又呜咽起来，指着对面的女人道：“你……你听说了吗？就因为嫌我家闺女‘土’，不许她跟我们家小子来往，我家闺女上吊了！你个老虔婆，不得好死！”

对面的女人也抹起眼角，一脸错愕：“什么？小翠她……她怎么干出这种事？我……我也没逼她啊……”

“是你逼的！是你个老虔婆天天在街坊面前说人家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