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雅把窗户擦开一道缝，眯着眼往外瞅。对面院子里传来女人的哭骂声，划拉得挺响，隔着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。“你个丧门星！你个老烂货！我家闺女就是被你气走的！你说！你好好说啊！”那尖利的声音像锥子一样扎人。“我气你闺女？你闺女自个儿不争气！”

林秀雅撇撇嘴，这声势还嫌不够大？对面院儿住的是王寡妇，儿媳妇跟人跑了，把气撒在她头上。这哭哭啼啼的，估摸着又遇上坎儿了。她这日子过得跟八百年前似的，没两天不闹腾，要么骂人要么哭，听久了都出 nghỉ ngơi 了。

正瞅着呢，院门口突然响动，一老头拄着拐棍，慢悠悠晃进来。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还卷着，露出骨节粗大的手。手里拎着个竹篮子，里面装着几只芦花笸箩，看样子是来收废品的。林秀雅眼睛一亮，赶紧把窗户关严实了。

这老头儿看着面善，就是眼神有点贼。林秀雅以前收租儿的时候见过的，是个老赖，欠了几个月房租，赖着不走，三天两头翻墙进她屋子搬东西。早被他烦透了。

老头儿走到3号楼楼下，本来是要上三楼的，估计是找到老住户了，开始磕头作揖。“大娘！大娘！您可算在家啊！我这不是急着用钱，先拿走这个！”说着就要把笸箩往屋里搬。

林秀雅“噌”一下从屋里冲出来，叉着腰挡在门口。“干什么您？是不是又想赖租儿啊？”她嗓门一提，院子里几个遛弯的老太太都停了步子看热闹。

老头儿一愣，赶紧直身道：“哎呦，这不是林大娘嘛！我这可不是赖租儿，真是急用钱！这笸箩里都是好东西，拿出去换几个钱好过年。”说着从篮子里掏出个长条木匣子，打开一瞧，里面是几双旧鞋袜。

林秀雅凑近了，眯着眼打量着那鞋子，嘴一撇：“破鞋烂袜的，能换几个钱？您这赖账的本事还挺熟练啊。”她心里琢磨，这老头儿要是继续撒泼，她就直接把他扔出去，反正前儿刚换的院门锁，够他折腾一阵子。

没想到老头儿嘿嘿一笑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塞到林秀雅手里：“大娘，这不是鞋袜，这是您前儿托人给我带的药。您得好好瞧瞧，别耽误了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