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热得像个大蒸笼，知了在窗外扯着嗓子喊，吵得人心烦。我坐在书桌前，看着数学题想破脑袋，一道函数题卡了我俩小时。试卷摊在桌上，钢笔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就是想不出答案。我感觉自己像块被烤焦的饼干，又蔫又脆。

烦躁中，我站起身想透透气，踹了踹楼下的垃圾桶。楼道灯忽地亮了，晃得我眯了眯眼。隔壁门没关严，能看到一条阴影晃悠着走出来。是个男生，背个旧书包，正弯腰捡地上的篮球。

"哎，学霸。"他突然抬头，冲我挤个眼。我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刚写到一半的解题步骤哗啦掉了一地。男生噌噌跑过来，蹲在地上捡纸。路灯照在他发顶，碎碎的影子晃在我眼前，他衣服袖口磨得发白，袖口里还能看见几道折痕。

"你看你这题,"他捡起卷子，"解方程组其实可以这样转..."说着就要伸手。我赶紧把卷子往胸前搂了搂，汗一下子浸湿了后背，黏糊糊的难受。"别碰我的卷子！"

男生愣了下，又笑了，眼睛弯得像月牙："就看看，这么难的题你解出来了？"他侧头打量我，裤腿膝盖处有道破洞，露出点白肉。我低头看见自己鞋带系歪了，灵机一动："这道题我早会做了，就是想考考自己能不能用别的方法解。"

男生挑眉，转身去自己屋里翻东西。他屋门虚掩着，我瞥见墙上一张物理竞赛奖状，上面还印着他的名字。我不由得撇了撇嘴，这都不稀奇。过了会儿，他拿着本资料回来，"试试这个模型？"

我接过来看，封面印着《高考数学压轴题专项训练》，我差点没把刚擦的嘴角憋回去。男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："隔壁班王数学常用的。"他额头渗着细密汗珠，顺着太阳角往下淌，在灯下闪着光。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，在他手背轻轻一点，把汗珠抹掉了。

"谢了。"我小声说，心像被什么撞了一下。他愣了下才反应过来，耳根有点红："不打扰你复习吧？天天这么学太苦了..."

"苦？"我嗤笑一声，把资料塞给他，"你以为我像你啊，次次考年级第一。"

他笑了，"那下次考试我帮你看看卷子？"我还没说话，班主任突然在楼下喊："陈默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