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……”李承泽又吸了口凉气，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他坐在床上，环顾四周，这分明是荣国府贾母上房的书房。紫檀木的书案，上好的湖蓝竹纸还堆在一边，旁边就放着一本《论语集注》。的记忆告诉他，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叫李荣庆，荣国公贾代善的远房侄子，工部侍郎李绮山的独子。可这记忆……怎么说呢，有点乱，像是被人拿着手电筒在背后晃了一圈，重点全丢了，只剩下些模糊的影子。

“咳咳……”门外传来一阵咳嗽声，紧接着是贾母温和的声音：“承泽醒了？快出来让老身看看。”

李承泽心里一紧，这声音……熟得不能再熟。他连忙抹了把脸，掀开被子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跑。

“母亲！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，尽管心里还有点发虚。

“哎哟，我的乖孙，身子可好利索了？”贾母一把将他搂进怀里，慈爱地拍着。一股熟悉的脂粉味和陈年的烟草味扑面而来。

“回贾母，儿臣没事了，只是头还有点晕。”李承泽顺从地依偎着，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。这贾母，果然是出了名的好心肠，可对李荣庆这名字，怕是早就忘了。

贾母笑呵呵地摸了摸他的额头，松开手让他站稳：“行了行了，无事便好。你李叔叔刚刚来看过，说没大碍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道，“承泽啊，你如今病刚好，贾政也说了，该用功读书了。你爹那边，也打算让你准备科举了。”

科举。

这两个字像两把小锤，不轻不重，却一下下砸在李承泽心上。前世，若不是夺了贾宝玉的身份，他大概也只能走这条路，考个进士，娶个媳妇，然后在这大明国度的官僚体系里混个一官半职，泯然众人。可现在，他记得贾宝玉那些诗，记得他如何被清贵老师教导，如何与周围的人周旋。他李承泽，要是不走这条路，能不能走出另一番天地？

“是，贾母。”李承泽垂下眼睑，掩饰住眼底闪过的一丝锐芒，“儿臣会努力读书的。”

贾母满意地点点头：“这就对了。你李叔叔对你期望很高，我们李家也不能让你败了阵势。”她从荷包里掏出一块梅花糕塞到他手里，“快吃吧，头回身，身子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