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朗安抬头，看到是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，侧脸在灯光下弧度柔和，正冲他笑。他摇摇头，心不在焉地道：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

女孩也不勉强，自顾自地又加了个麻酱，搅得碗里白气氤氲。她夹起几根面，挑了挑眉：“你不加？这面没卤蛋可没灵魂。”

高朗安扒拉完最后一口面，摸出钱包，掏出两张百元钞票放在桌上。服务员找零刚找过来，他转身就想走，手腕却被轻轻拽住了。

“等等。”女孩声音软糯，“你给我钱，打算怎么付啊？”

高朗安愣了下，低头看去。女孩手里正举着个透明塑料袋，里面是那碗加了好几个卤蛋的面，袋子还漏出两颗滚圆的蛋黄。“抱歉，我忘了……”

“没事没事，”女孩笑起来，眼睛弯弯的，“下次来记得，先点再加蛋。”她说完，手一松，把找零塞回高朗安手里，推了推鼻梁上的小眼镜，“我还有点事，先走了。”

高朗安看着她蹦蹦跳跳地消失在门外，手里还攥着那几枚硬币。他攥了攥，又慢慢松开。这女孩……挺有意思。他低头想了想，又把钱包里多余的钱掏出来，折了张纸条，塞进了桌上的一个小洞里。

第二天上班，高朗安正对着电脑发呆，手机突然响起来。他划开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
“喂？”他懒懒地应了一声。

“高朗安是吧？我是昨天在‘小聚小食’加蛋面加错的那位。”电话那头传来清脆的女声，带着点调侃的笑意，“那个……昨天你钱没付，现在给你。”

高朗安一愣：“啊？不用了，昨天已经……”

“哎呀，混蛋，”女孩打断他，语气却很轻，“说好下次还的。我等你哦，就下班时间，东街口那家奶茶店，老位置。”

高朗安看着屏幕，手指在手机上悬着晃了半天。他是个没什么朋友的人，除了公司那帮同事，几乎没什么社交。奶茶店？他平时从来不喝奶茶。

挂了电话，他看着手机屏幕，心里有点乱。他想起那碗面，想起女孩弯弯的眼睛和爽朗的笑声。好像很久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话了。

他叹了口气，关掉电脑，起身收拾东西。晚上七点，东街口。

小餐馆里人声依旧嘈杂，但高朗安心里却空落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