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刚爬过头顶，公司楼下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叶子刚好把阿哲的工牌影子投到他脚边。他慢悠悠晃进写字楼，像条刚睡醒的懒鱼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咸鱼翻身，不是也没啥大用……”

收发室大妈老王斜睨他一眼，手里的 bunch 快递往他面前一推，“阿哲，这个放这儿，客户催得紧。”老王嗓门洪亮，像能穿透五层隔音板。

阿哲眼皮抬了抬，慢吞吞伸手去接，指尖碰到快递盒那层油光水滑的塑料膜时，他忽然想起什么，手指顿了顿。三号柜，钥匙صلاح。公司规矩，快递要签收，晚点还得去取回单。

“老王，三号柜钥匙能借我用一下不？”阿哲把工牌递过去。

老王瞅他一眼，把挂满钥匙的钥匙链往柜台上一拍，“急啥？本来也得给你送茶水，顺手而已。”她加重了语气，像是在说：“看吧，典型的懒人，连东西放哪儿都记不住。”

阿哲没接话，转身进了格子间。手机刚掏出来，钉钉就叮咚乱响，像群魔乱舞。他点开对话框，上面飘进来一行行加急消息，标题统一带着三个感叹号。

“阿哲！五点那个方案现在就要！客户那边催疯了！”财务部的李姐声音又尖又细，活像只炸毛的喜鹊。 “收到没收到！报告重做！下午三点前必须给我！”人事部张经理的字体都扭曲了，估计是连着打了两个小时字。 最上面一条是销售总监王总的：“阿哲，你小子行不行啊？客户那边又打电话来了，说东西还没动静，再不提级就找你们老板了！”

阿哲揉了揉眼睛，感觉后颈的筋都绷紧了。他扯着嗓子吼了句：“在！都在！”

王总的消息发完，那边还传来放大后的感叹号“！！！”。

阿哲深吸一口气，关掉钉钉，翻开电脑。五点的方案，得重新做。人事部的报告，重做是肯定的，他上午才改完一遍。客户那份，半夜三更估计又得改。

他刚点开第一个文件，工位侧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阿哲抬头，就见销售部的“拼命三娘”赵姐，正蹲在电脑前，拿着根数据线抽自己大腿。

“哎呀！又忘了！客户说六点前要，不能空着！六点！六点有没有！啊！！！”赵姐一把抓起那叠报告，像抓着全世界最后救命稻草似的，跌跌撞撞冲出了格子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