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风卷着沙，刮得人脸生疼。阿贵把破旧的毡帽往下拉了拉，只露出两道被风刮得红扑扑的眉毛。他立在瀚海商队最后面那顶孤零零的驼峰上，双手抱臂，望着远处模糊的雪山轮廓，嘴里骂骂咧咧。

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晒死个人。”他掏出块干硬的馕饼，狠狠咬了一口，腮帮子鼓得跟个小山包似的，“王師爷要是知道了，非说我浪费粮食不可。他娘的王師爷，自己坐那大马车上摇扇子，吃的是精细的烧饼，还嫌弃我这粗粮。”

身后的驼队拖长了调子，像是拖长了阿贵这颗没心没肺的心。几十峰骆驼，满载着丝绸和药材，在沙海里蜿蜒爬行，扬起一片片灰白色的烟尘。这些骆驼都是阿贵的，趁着当年那场战事，从败逃的胡人手里低价抢来的，养得膘肥体壮，比一般的商队坐骑都要威风。可如今，他阿贵，却成了这商队的保镖，给那些见钱眼开的商贾们当马仔。

“妈的，真是三十年河东，三十年河西。”阿贵舔了舔嘴角，又把剩下的馕饼塞进嘴里。他想起当年在игорет村，那時候他爹刚死，几个流寇打上门来，他带着刚会喝酒的弟弟，抡起斧头就冲出去，结果……

结果被几十人按在地上揍成了 pigs，丢进河里泡了半宿才捡回来。要不是后来遇上了个叫李二的义士，传授了几手粗浅的拳脚，他这条命早交代在荒漠里了。

骆驼蹄子踏过沙地的声音，像极了当年追杀他的人的脚步声。阿贵心里那股不甘劲又冒了上来。他踢了踢身边的老骆驼，那家伙哼哧哼哧地应了一声，浑不吝地甩了甩尾巴。

“还装什么大尾巴狼，你要是敢短半斤货物，看我怎么收拾你。”阿贵笑着骂道。

前面传来一阵骚动，跟着队伍走的一个胖商人尖着嗓子喊：“怎么回事？前面沙子里好像有东西！”

阿贵心里咯噔一下，立刻警觉起来。他放慢脚步，悄悄往前面望去。只见前面沙丘上，一个黑影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，身下还散落着几件衣服，看样式像是胡人的装束。

“喂！前面的人！是死是活？”走在前面的头领扬起鞭子，喝道。

那黑影动了动，似乎想坐起来，却挣扎了两下又倒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