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吉啃着那半块硬面饼子，眉头皱得跟个小老头似的。饼子是老赵昨天给的，冷得跟块石头，嚼起来嘎嘎响，可阿吉也不嫌弃，就着嘴里塞下去，呼噜呼噜的，像头饿了几天的野狼。

“我说老赵，”阿吉突然开口，“这饼子什么味儿啊？又酸又涩的，跟吃了块没洗的抹布似的。”

吕二狗头也不抬，手里的鞋底子已经刮得锃亮。“味儿大还能吃，要是不酸不涩，那就是喂了狗。”他吸溜了一下嘴里的唾沫，抬头看了阿吉一眼，“你小子就这出息？啃块破饼子啃得跟朵花似的。”

阿吉挺直了腰板，梗着脖子：“我这是细嚼慢咽，将来是要成大事的人！不像你，一辈子给老赵当走狗，刮鞋底子都刮了三个月，就挣了几两碎银。”

吕二狗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放下小刀片，拍了拍手上的泥点子。“成大事？你小子要是能成大事，我吕二狗倒立洗头。”他踱了两步，突然停在阿吉面前，“你小子是不是嫌饼子硬，我给你搓搓？”

阿吉一愣，差点把嘴里的饼子喷出来：“别别别，我自己来。你那脏手，碰了这饼子，我晚上睡觉都得做噩梦。”

吕二狗撇撇嘴，转身背对着阿吉，继续刮他那鞋底子。“懒得跟你计较。”他咬着牙，声音有点闷，“老赵说晚上有人来接我们，说是有活儿干，不知道是祸是福。”

阿吉心里咯噔一下。老赵这个人，最会搞突然袭击，你说有活儿就有活儿，你说没活儿就真没活儿。前两天还让他去送信，结果信还没送到，他就被官府给抓了，说是通匪。阿吉想想都后怕，要是自己被抓住了，躲在河床底下都来不及。

“那……我们得小心点。”阿吉忍不住提醒。

吕二狗回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放心吧，老赵办事，还能出岔子？他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混出来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听说了没？漠北最近不太平，官府的人跟胡子们打起来了，死的人不少。”

阿吉心里一沉。漠北这几年，一直这么乱吗？他只顾着填饱肚子，还真没注意这些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嘴里还剩下一小块饼渣，“那……我们是不是该躲躲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