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抠着，混凝土的粗糙触感磨得她指尖有点疼。袋子里的提拉米苏散发着虚浮的甜腻，像某种廉价调料包，她根本吃不下去。

下午两点阳光正好，斜斜打在咖啡杯上，水汽氤氲着，眯着眼看去，那圈白雾像极了他留在她脸颊上的吻痕。林薇吸了吸鼻子，鼻腔里全是某种水果味的香精，该死的甜。

手机震了震，她没去接，屏幕亮着，时间是下午两点零三分。陆沉舟应该快到了。她昨天放话，提拉米苏是他最爱，正好今天公司周年庆，他答应过要来送她一份惊喜。

惊喜这词，忽然显得有点讽刺。陆沉舟要是真有惊喜，她大概连这袋提前买下的提拉米苏都吃不到。她叹了口气，但并不难受，倒像是心口堵了块石头，闷得慌。

“小姐，您要点什么？”侍应生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。

林薇摇摇头，接过菜单随手翻了翻，点了一杯美式。咖啡来了，她捧着杯子，看着窗外发呆。街对面那栋写字楼楼层不算高，但此刻阳光正好，玻璃幕墙反射得刺眼。她突然觉得，陆沉舟大概和这玻璃一样，看着光鲜亮丽，其实一点都不结实的。

两点零五分，陆沉舟推门进来，一眼就看见了她。他穿了一身熨烫妥帖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，手腕上那块黑色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他没绕过吧台，径直朝她走过来。

林薇没抬头，只是微微侧了侧脸，让他看得见。她知道他习惯了掌控一切，哪怕是此刻，也期待着她抬头望向他的样子。

陆沉舟走到她对面坐下，把刚买的文件袋随手放在桌上，里面装着几份文件，看得出来是签合同或者什么要紧的事。他没先看文件，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几圈，忽然挑了挑眉：“提拉米苏？”

林薇没回答，继续低头看杯里的咖啡。美式已经凉了半杯，苦得发涩。

陆沉舟把文件往桌上一扔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。他伸出手，摸了摸她刚才靠着的杯壁，指尖还沾着一点咖啡渍：“手凉。”

林薇这才抬头，撞进他低垂的眼底。那里面似乎藏着某种情绪，具体是什么，她却看不明白。他眼睛很深，像装满了墨汁，深不见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