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顾述均，你看见图书馆门口那排香樟树了吗？”唐华英堵在男生宿舍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两个油腻腻的炸鸡桶，声音压得又低又急。宿舍门虚掩着，顾述均叼着根烟，正低头看手机，听见动静抬眼，看见她额角被碎发别得乱糟糟的，手里那俩炸鸡桶在夕阳下晃得他眼睛发酸。

“没看见，”他言简意赅，顺手把自己的自行车钥匙往她够得着的桌角那么一搁，“借你。”

唐华英一把捞起钥匙，炸鸡油不小心滴了他半袖，他也没吭声。她转身就走，刚拐过教学楼拐角，身后就有人喊：“等等！”

顾述均跑过来，手里还夹着烟。他平时除了上课睡觉，就是宿舍待着，第一次这么晚出现在教学楼下。唐华英把炸鸡塞给他一个，自己叼起另一个，含糊地说：“我妈让我给你送点吃的，你那天……”

那天是顾述均发高烧，她抢了辅导员手机给他买药，回来顺道买了份食堂晚饭，结果被他当垃圾扔了。她当时在宿舍哭了半天，后来也不知道他怎么又好起来了。

“哦，那个啊，”顾述均撕开炸鸡包装，突然笑了，“你妈手艺真不错。”他凑近她身前一点，一股薄荷烟味混着炸鸡的热气糊了过来，唐华英心跳漏了半拍，“下次还单点鸡腿。”

这话像催化剂，唐华英脸唰地红透，眼睛却不自觉地盯着他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。她站得歪歪扭扭，手里的炸鸡都拿不稳，顾述均伸手想扶，又缩回去，最后只说：“香樟树……在四号楼东边。”

说完他扭头就走，唐华英看着他后脑勺拐进阴影里，愣了好久。香樟树……在四号楼东边……她怎么没想起来。

那晚她在家抄了半宿作业，却始终睡不着。手机屏幕亮了又暗，最后她翻出顾述均很久没回的消息：“唐华英，你属猪吗？”当时她回的是“我也觉得你挺猪的。”现在看，那句话像极了醉话。

第二天体育课，顾述钧就在篮球场那块儿。唐华英假装练习投篮，故意把球砸得老远。起风了，他的校服外套敞着，几缕头发被吹到脸上，他把那几缕头发随心所欲地别进帽子里。周围全是起哄的女生，还有人举着牌要电话，他却连眼角都没给她们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