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……”林建国又哼哼唧唧了声，感觉喉咙干得能冒烟，嗓子眼儿火辣辣的疼。眼皮是真沉，像灌了铅似的，眼珠子转了两下，还是宕机状态。

耳边那清亮的嗓音又响起来，近在咫尺，林建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艾草味，还有……嗯？好像还有点奶香？

“醒了醒了，醒了就好！”这声音的主人赶紧凑近了些，手忙脚乱地给他碗里舀水。

林建国迷迷糊糊地抬了抬嘴角，看着眼前晃动的水碗。天色有点暗了，透过窗户纸，能看到外面柴火灶上没熄的火苗，映得这女人侧脸轮廓柔和。是 ta……二儿媳妇，小翠。

这老头子是哪儿来的？咋会掉进 ta 这还没出嫁的小寡妇肚子里？

林建国脑子里胡思乱想，身体却跟不上脑子。半晌，才艰难地伸出干柴似的胳膊，去够那碗水。

手刚碰到碗沿，小翠就手快一步，帮他扶稳了，倒是一丝不苟地先给他喂了两口。

“咕嘟咕嘟……”几口滚烫的水下肚，林建国舒服得差点呻|吟出声，感觉喉咙总算清润了点。

“太好了，你终于醒了。”小翠喜滋滋地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。“你烧了两天两夜，吓死娘了。”

林建国皱了皱眉，这娘？哪个娘？他脑子更乱了。不过，看小翠这关切的样子，好像……不是坏人的意思。

“我这是……”林建国想问自己咋会躺这儿，可喉咙还是干得厉害，只能摆摆手，示意再说。

小翠会意，给他擦了擦嘴，又倒了水。看着林建国慢慢地喝，她才轻轻叹了口气，声音里带了点委屈：“你……你可吓死人了。”

林建国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怕，怕的是这个身体的主人。他记得，小翠是生产队里出了名的老实人，话少，手巧，就是……还没过门就没了男人，现在又病恹恹的躺在床上，容易让人多想。

就在刚才，林建国刚被水灌醒，迷迷糊糊地睁眼，就看到了小翠红着眼圈坐在旁边，看着他无意识的呼吸，手指还紧紧攥着。

“二叔，”小翠轻声喊他。

“嗯。”林建国闷声应了。

“你……你就是我爹？”小翠的声音更小了，带着明显的怯意和不确定。

林建国一愣。他不是林建国了，现在是……这个身体原主人的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