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黎川跟沈秋水碰面，纯属巧合。那天他在小区花园里搬盆栽，不小心把一株月季碰歪了，刚想道歉，就看见沈秋水提着桶倒垃圾，脚步一顿，弯腰把那月季扶正了，还顺嘴说：“这花骨朵儿刚开，别让它蔫了。”

陆黎川嗯了一声，心里嘀咕了句这女的还挺懂花。嘿，你别说，还真对了。日子一长，这小区里绿化全靠沈秋水管。她住在五楼，没事儿就踩个小板凳摘摘枯枝，或者给花施点肥。陆黎川以前路过，看着都烦，觉得这老娘们儿闲得tırak。后来有一次送文件，亲眼看见她把一条爬墙虎用铁丝牵引得整整齐齐，活像个绿绒帘子。

陆黎川是个装修公司跑腿的，常在小区里转悠。有天看见沈秋水蹲在阳台上画画，那背影，当真有几分安静。他好奇凑近，沈秋水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炭笔啪嗒掉在地上。陆黎川赶紧捡起来：“抱歉抱歉，我就是……看您画得挺好看。”沈秋水脸一红，把画板往后一扣：“哪有那么好看，胡说。”

陆黎川没再纠缠，转身走了两步，又听见画板那边传来压抑的抽气声。这声儿挺明显。他想起以前工地上有个画画的，总蹲在脚手架上看风景，后来丢了赖以生存的画具，整个人就跟熬了一样。陆黎川心里咯噔一下，不太舒服。

第二天送文件，他特意绕到五楼楼下。沈秋水刚出门遛狗，看见他立马笑道：“陆哥，这次的稿子没问题吧？”陆黎川把文件递过去，随口问：“昨天画完没？”

沈秋水愣了一下，低头踢了踢脚下的青石板：“画完了，扔了。”没细说。陆黎川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追问。送完文件收钱，沈秋水突然冒出一句：“陆哥，你要是喜欢画画，我教你。”

陆黎川一愣。他要是喜欢？他连钉子活儿都稀罕呢。ischr，人情债比天还。他赶紧摆手：“不了不了，我脑子转不过来，您教别人吧。”说完溜了。

那天下班，路过小区西门，陆黎川鬼使神差拐进去。正好看见沈秋水站在一栋楼下，手里攥着一叠纸，对着门牌号比划。她比划半天，又抬头看了看天，叹了口气，把纸塞进口袋。

陆黎川站在树影里看了会儿。这女的，看着挺倔。他想起那画画的丢了画具，后来还是个熟人送了本旧画册才缓过来。这沈秋水，怕也不是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