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丑跪在雪地里，脸蛋冻得通红，鼻涕滴在冰冷的积雪上，晕开一小片污渍。她裹着件破旧粗麻袄，能看见袖口磨得发亮的棉絮，那是她三天没正经吃饭的证明。不远处，几个秦国士兵正虎视眈眈地围着那些被俘的赵国兵，长矛在夕阳下闪着寒光。

“说，寡人哪天会灭了你赵国？”为首的秦国将领狞笑着，口水顺着嘴角滴下来，溅在雪地上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
被俘的赵国将领面如死灰，牙齿打着颤：“求……求大王饶命！”

阿丑缩在人群后面，心揪得紧紧的，手心全是汗。她知道，今天这些人要是死了，明天她和她爹娘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。爹娘是赵国老兵，说不了几句硬气的官腔，可就是死也不会当亡国奴。

“pyq！pyq！”人群里有人小声发抖，“这女人是哪来的？看着傻乎乎的。”

阿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下头，拼命把视线往自己脚底下歪。她记得，刚被掳来那天，自己就穿着一身红衣，烈红色的，和这身破麻袄判若两人。

后来被关进大牢，她连死的心都有了。但转念一想，要是就这么死了，爹娘怎么办？她咬着牙熬过来了，靠着每天偷偷舔舐别人剩下的水缸边，让干渴稍微忍一忍。

直到那天，一个穿着华服的秦国宫女混在探视队伍里，偷偷塞给她一个塞了玉簪的小香囊。阿丑立刻明白了，这是机会！

她开始模仿那些宫女的言行举止，学着打扮，学着说奉承话。机会很快来了，赵国一个相国女儿，刚被抓进来，身份没弄清楚，就被秦王当作普通宫女养在宫里。谁也不知道，那个时常垂着头、看起来没心没肺的阿丑，其实就是相国千金。

“阿丑，别装了，王上召见你。”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喊道。

阿丑深吸一口气，挺直了背，跟着太监往王宫里走。她的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怦怦直跳。王上？那是何等尊贵的存在？她一个罪臣之女，怎么配得上？

“跪下。”

王座上的男人低沉地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阿丑赶紧跪下，目光紧紧盯着男人的脸。

“听说，你叫阿丑？”男人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。

阿丑的心猛地一沉，她知道，自己所有的秘密，可能就要暴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