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水还是糊在脸上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有点发懵。林婉儿靠在冰冷的石墙上，大口喘气。刚才那军官的话还在耳边响，什么买，什么卖，像是在说一块用来搭灶台的破柴。

她不死心，偷偷抬眼瞄了瞄四周。这里似乎是某个军营的后厨，地上坑坑洼洼，扔满了吃剩的骨头和破碗，弥漫着一股酸馊味儿。几个穿着破烂军装的士兵正围着一张破桌子划拳赌酒，嘴里骂骂咧咧，唾沫星子乱飞。有个士兵醉醺醺地差点把刚啃完的骨头往她脸上扔，她吓得一哆嗦，赶紧低下头。

得想办法离开这里。林婉儿心里盘算着。她家那种大户人家的小姐，哪受过这种罪？可现在她没得选。光天化日之下被卖进军营，这要是让她爹知道了，怕是会被活活打死。

正想着，从外面堂屋传来了脚步声。有人说话，语气还挺嘈杂。

“嘿！老三，你这手气，比我强！” “得了吧，上次不都是你输我的马，这回算我输你十坛酒！”

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听着耳熟，好像是……是她刚才那个军官！他怎么会在这里？

一个穿着铠甲、身材魁梧的军官端着酒碗走了过来，他斜着眼扫了林婉儿一眼，皱了皱眉。“什么人？谁让你进来的？”

林婉儿吓得腿肚子都在转筋，但硬着头皮抬起头：“我……我是来洗碗的……”

“洗碗？”那军官上下打量着她，眉头拧得更紧了，“这里没活儿让你干。你少在这里碍眼，赶紧滚！”

林婉儿一听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洗碗？她哪会？她连柴火都不会烧。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，只能硬着头皮说：“我……我会干活的，真的！”

那军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，没说话，转身又回堂屋了。

林婉儿瘫在地上，心里又急又怕。这要是被直接赶走，那她岂不是更没地方可去了？她咬着牙，从袖子里摸出块干粮塞进嘴里，慢慢嚼着，心里盘算着第二步。

堂屋的酒声越来越响，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笑。林婉儿估摸着，那军官应该是在喝酒。她眼睛一转，计上心来。她先是踮着脚往厨房里张望，然后突然“哎哟”一声，假装不小心摔倒了。

“哎哟！”她朝着那军官藏酒坛子的方向倒去，手还顺势往前一伸，假装是想抓住什么防止摔倒。